本参劾!人赃并获,铁证如山,纵使其背后有再大的靠山,也难逃律法制裁!
如此,既可清除蠹虫,拨乱反正,亦可重创其党,更可向陛下证明,实干派所选之人,方是栋梁,而某些人所荐,尽是朽木!”
高拱听完,先是愕然,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猛地一拍大腿:“妙啊!子恒此计,真乃老成谋国,张弛有度!此计赌的便是人性!赌他们一旦得位,必不可能恪尽职守,定然会露出马脚!
陛下将台子搭得如此之高,不正是要让那些德不配位者,摔得更惨,让天下人看清其真面目吗?好!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便依子恒之计!”
裕王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但见高拱如此兴奋,也知陈恪所献必是良策,脸上露出放心的神色。
计议已定,高拱心中大石落地,又与陈恪、裕王商讨了些细节,便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显然是要回去仔细筹划那“明修栈道”的奏疏了。
陈恪又陪裕王说了一会儿话,见天色不早,也起身告辞。
走出裕王府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陈恪站在阶前,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是在适应光线的变化。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道拐角处,那里,几个看似寻常的路人或商贩,在其目光扫过时,却有着微不可查的、异于常人的停顿和避让,虽然动作极其自然,但那种训练有素的身形和瞬间的警觉,未能完全逃过陈恪这等经历过战阵之人的直觉。
陈恪一个都不认识。
他面色如常,仿佛什么也没察觉,从容地踏上了等候在旁的靖海侯府马车。
车厢帘幕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陈恪靠在软垫上,闭上双眼,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果然,这京城的风,从一开始,就没停过。
陛下的鱼饵才刚刚抛下,这水底下的影子,便已经按捺不住开始游动了。
马车缓缓启动,向着靖海侯府驶去。
陈恪知道,从他踏入裕王府与高拱会面的那一刻起,他已然无法置身事外。
这场风暴,他注定要被卷入其中,区别只在于,是以何种方式,以及,谁能最终成为那只在后的黄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