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原因,但更深层,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私心”。
嘉靖皇帝朱厚熜,此刻应该还在上海休养。
自己未经朝议,擅启边衅,以“商队”之名行征伐之实,强占倭国土地,开采银矿……这一桩桩一件件,放在朝堂上,都是足以让言官们群起攻之、甚至扣上“穷兵黩武”、“擅开边衅”大帽子的行为。
尽管离京前,嘉靖有过默许,有那便宜行事的口谕,但帝王心术,深似海。
尤其是嘉靖晚年,愈发多疑。
若自己不能尽快拿出实实在在,并让皇帝无法拒绝的成果来堵住所有人的嘴,那么等待自己的,恐怕就不是功赏,而是滔天巨浪了。
他必须亲自坐镇,用最快的速度,让石见基地运转起来,拿出第一批真金白银的收获!
他笃定,只要将那满载银矿石的船只开回上海,让嘉靖亲眼看到这唾手可得的巨大财富,一切非议和猜忌,都将在这白色的金属面前,烟消云散!
在矿区巡视完毕,陈恪回到临时搭建的行辕——一座位于镇倭城中心、相对坚固的石木结构官署时,夜色已然降临。
书房内,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陈恪摊开纸笔,开始给嘉靖写密奏。
他需要将这两个月的进展、石见的潜力、以及即将运回第一批矿石的消息,用最恰当的方式禀报上去。
就在他凝神措辞之时,亲卫通报,刘福求见。
“让他进来。”
刘福带着一身寒气走进书房,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伯爷!大喜!一号矿洞的主矿脉,今天下午又炸出一个大富矿窝子!胡大匠初步估摸,光是露出来的矿脉,品位就极高!第一批精选矿石已经装筐,足可装满两艘大福船的底舱!您看……是不是按原计划,尽快启运回国?”
陈恪搁下笔,眼中精光一闪:“矿石品位确认无误?”
“确认了!胡大匠和几个老矿头都看过了,说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银矿子!”刘福语气激动。
“好!”陈恪猛地一拍桌子,长身而起,两个月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传令下去,装船!精选矿石全部装船!通知俞咨皋,水师做好准备,五日后,随本伯亲自押运这批矿石,返回上海!”
“卑职遵命!”刘福高声应诺,随即又有些犹豫,“伯爷,您亲自押运?海上风波险恶,不如让末将……”
“不,”陈恪打断他,目光坚定,“此等大事,我必须亲自面圣呈报。况且,我也该回去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镇倭城零星的火光和远处漆黑的海面,缓缓道:“上海那边,陛下还在等着消息。朝中……想必也有不少人,在等着看我的成果。是时候,让他们看看,我大明海疆之外,究竟能开拓出怎样的天地了。”
五日后,清晨。
石见湾内,以“洪武”号为首的舰队已整装待发。
两艘吃水较深的大型福船上,满载着沉甸甸的银矿石,用油布遮盖得严严实实。
码头边,刘福、常钰以及一众留守的军官工匠肃立相送。
陈恪最后看了一眼初具规模的镇倭城,以及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对刘福和常钰重重地点了点头:“此地,就交给你们了。稳扎稳打,遇事多商议。等我回来时,希望看到一座真正的坚城,和更多白花花的银子!”
“定不辱命!”二人齐声应道。
陈恪转身,大步踏上舷板,身影消失在洪武号的船舱内。
“起锚!升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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