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太监黄锦去而复返,悄无声息地来到陈恪面前,脸上带着惯有的、恰到好处的谦卑笑容:“伯爷,皇爷已经安寝了。杂家送皇爷进去时,皇爷让杂家给伯爷带句话。”
“黄公公请讲。”陈恪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黄锦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陈恪和常乐能听见:“皇爷说,‘陈卿之心,朕已知之。上海之事,卿可放手为之,朕……信你。’”
这句话,看似是莫大的信任和肯定,但陈恪却听出了弦外之音:皇帝是在告诉他,你的功劳和心思我都知道了,也默许了你在上海的种种作为,但你要记住,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臣,叩谢陛下天恩!”陈恪连忙朝着嘉靖寝殿的方向躬身。
黄锦点点头,又凑近了些,声音更低,几乎如同耳语:“另外,杂家再多句嘴。伯爷或许也看出来了,皇爷近日圣体……偶有违和。太医局的方子吃了总不见大好。
皇爷此次南巡,明里是视察上海,实则……也是想寻那位辞官归隐的李时珍李神医,瞧瞧旧疾。
此事关乎龙体安康,乃天字第一号的机密,伯爷心中有数便好,万勿声张。”
陈恪闻言,恍然顿悟!难怪觉得嘉靖面色异常苍白,气息也似乎不如从前悠长!
原来竟是抱恙在身!而且病得似乎不轻,以至于太医院的太医都束手无策,需要皇帝不惜秘密离京,亲自南下寻找那位以医术高超、性情耿直着称的李时珍!
这就说得通了!
以嘉靖晚年多疑且极重颜面的性格,是绝不愿让朝臣尤其是政敌知道龙体有恙的。
秘密寻医,顺便视察一下他这颗重要的棋子——上海,这才是皇帝此次真正“微服私访”的完整动机!
“多谢黄公公告知!本伯明白了!定当守口如瓶!”陈恪郑重承诺,心中却是波澜再起。皇帝的病情,无疑给未来的朝局增添了巨大的变数。
黄锦笑了笑,不再多言,躬身一礼,便悄然退入了黑暗之中。
庭院内,月光如水,树影婆娑。
陈恪独立阶前,望着嘉靖下榻院落的方向,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