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会所那伙人是香港来的,不是本地人。\"
我拾起照片,几个陌生面孔,拍摄角度显然是监控死角,图像模糊不清。其中一个瘦削男子,眼窝深陷,鹰钩鼻,在几张图中都出现了。
\"这人?\"我指着那张最清晰的。
\"阿成,绰号'三指',从九七回归后才北上的。\"默哥抽出一根皱巴巴的\"红河\",盒子明显进过水,\"二月底开始在广州活动,已经捞了不少。\"
\"是靠什么手法?\"
\"快手。\"默哥叼着烟没点,眼神锐利,\"香港那边的门道,都是以快制胜。\"
我翻看着照片,想起松鹤庄老头子提过的\"香港路数\",说是讲究快、狠、准,与北方派系完全不同。
外面的雨声渐大,玻璃窗漫上一层水雾。茶餐厅的红色塑料桌布有几处烟洞,四处飘散着奶茶和腊肠煎蛋的味道。墙上的香港明星挂历已经翻到三月,郭富城的笑脸在霓虹灯下显得有些俗气。
\"我仔细想了想,\"默哥突然开口,\"与其在广州摸他们底,不如直接去他们香港的场子。\"
\"香港?\"我顿住了,嘴里的奶茶变得索然无味。
\"想见识真功夫,就得去虎穴。这帮人在广州有靠山,搞不好会引火烧身。\"他压低声音,\"香港的赌场,那才叫正规军。广州这些杂牌军根本不值一提。\"
我沉默了。离开松鹤庄至今,所谓的江湖历练多是在街头摆摊和在排档蹲点,连个像样的场子都没进过。虽然我知道香港的老千很厉害,但终归还是纸上谈兵。
\"去看看也好,\"我给自己壮胆,\"能学到东西。\"
\"明天中午,芳村码头见。\"默哥站起身,不容置疑的口气,\"带够钱,别跟人说。\"
第二天,我早早到了码头。天空阴沉,夹带着咸湿的海风,一股不祥预感。
默哥迟到了二十分钟。他穿了件黑色立领夹克,脚蹬一双亮面短靴,领口露出一截银链子,活像从黑帮片里走出来的古惑仔。相比之下,我的格子衬衫配工装裤,简直是乡下来的。
\"这个给你,一次性的。\"他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张皱巴巴的港澳通行证复印件,和一张写着繁体字的所谓\"工作证明\"。纸质发黄,墨迹崭新,一股浓重的酒精味。
\"这...\"我皱眉看着劣质证件,\"能过关?\"
\"海关每天几万人,谁记得谁?\"默哥满不在乎,\"新关口管理松,别怂。\"
他话音刚落,一艘白色客轮靠岸。几百号人蚂蚁搬家般涌出,随后又一批人挤着上船。粤语、普通话混杂着,夹杂行李的碰撞声和小贩的吆喝。
过关比我想象的容易。关口民警满脸倦意,盖章的动作一气呵成,眼睛都没抬一下。我捏着汗湿的纸片,硬着头皮混了过去。
踏上九龙的土地那一刻,心跳依然如鼓。
香港的第一印象是嘈杂和拥挤。比起广州,这里的建筑更老旧,街道更窄,行人步伐更快,招牌更密集,味道更复杂。
弥敦道两侧高楼林立,巨幅广告牌悬挂半空,每块都有三层楼高。\"万国表\"、\"六福珠宝\"、\"莎莎\"的招牌比肩接踵,生怕你看不见似的。贴在电线杆上的海报,有刚上映的《无间道》,刘德华面无表情地看着梁朝伟,剧照压着\"卧底情深\"四个大字。
地面是一格格的小方砖,走在上面咯吱作响。两侧橱窗明亮如白昼,各种品牌店铺琳琅满目。一家卡西欧专卖店门口挤满了人,新款G-ShocK手表被捧在手心端详;对面hmV唱片店里,几个年轻人戴着耳机,摇头晃脑地试听着新专辑。
\"别看了,跟着我。\"默哥拽了我一把。
我才发现自己像个乡巴佬似的东张西望。收摄心神,跟着默哥挤过人群。这条路上大陆口音的招揽此起彼伏:\"先生,买金吗?小姐,要名表不?\"连讲粤语的店员都备好了普通话,显然冲着北上游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