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犹豫一阵,点了点头。
我的房间破得要命,水泥地面开裂,窗户漏风,木板床上铺着草席,连个像样的枕头都没有。但收拾得倒干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摆两盆吊兰,一股子北方人的倔强劲儿。
\"坐那儿!\"我指了指床沿,从木箱底下摸出个油纸包,取出小瓷瓶,\"这是表叔给的跌打药,山参配虎骨,狗啃了都能长肉。\"
小心地往她额头伤口抹了点,血已经止住,但擦破了皮。
\"疼不?\"
\"无事啦,小伤而已。\"她眨眨眼,眼泪都憋回去了,\"你系北方人噃?\"
\"嗯,山东的。\"
\"一个人南下?\"
\"表叔和两个兄弟一起来的,后来走散了。\"
\"噢,听人讲你系罗甲门的,点解嚟我哋度?\"
\"差不多吧,就是另一门的赌术。\"我笑了笑,\"换个师门学艺呗。\"
\"赌术?\"小蝶突然来了兴致,\"我都在学紥,不过师父唔畀我出门用,话外面好危险。\"
\"你师父说得没错,\"我收起瓷瓶,给她倒了热水,\"外头确实挺乱的。\"
药敷好后,小蝶放松了警惕,叽叽喳喳说起庄里的事,像个普通小姑娘。虽然小,可观察挺细,她说的松鹤庄,跟我这两个月看到的判若两地。
原来松鹤庄内外分明,外院是杂物区,内院才是核心。内院里有专门的赌术训练室,墙上挂满名贵牌具;有个密室,平时紧锁,传说里面藏着不为人知的宝贝;老人住的正房,连陈明都不能随便靠近。西南角有道小门,通向山下秘道,是老人和心腹出入的通道。
\"陈师兄最坏了,\"小蝶压低声音,\"佢成日背住师父做啲偷鸡摸狗嘅事,唔听佢话嘅人都会被穿小鞋。李师兄人好,但唔肯站队,成日被人搞。\"
\"那你师父为什么对你特别?\"我问。
小蝶犹豫了下:\"我...唔知啊。师父从细带我大,可能系我阿爸阿妈生前同佢有交情。\"
说这话时她目光闪烁,很是遮掩。但每个人都有秘密,我没多问。
日子照常过。托小蝶的福,我认识了几个还算顺眼的师兄:寡言少语但心直口快的刘师兄,好酒如命经常醉醺醺的老七,还有一手祖传膏药的老九。他们都是李问天一派的,见我是北方来的,又遭陈明排挤,就有意接纳我这个\"外来的和尚\"。
松鹤庄每周三晚上举行\"内部交流会\",各师兄轮流展示技艺。我来了两个多月,终于被允许参加。
会场在内院偏厅,四角点着松香蜡烛,一股刺鼻香气。中间一张圆桌,桌上摆着锃亮的紫铜盘、象牙骰子、沉香牌具,一看就是做给大主顾看的阵仗。弟子们按辈分坐,老人居中,左边陈明,右边李问天。我坐最边上,旁边几个半大小子用眼角瞟我。
交流会进行到一半,陈明忽然拍案而起:\"师父,提议让林师弟也露一手。\"这话明显带着陷阱——入门两个月的新人,在一帮高手面前晒啥?不露怯懦,露必出丑。
\"林天锋,你点睇?\"老人问道,油腻的额头在烛光下闪着光。
\"弟子手艺不精,怕献丑。\"我低头答。
\"怕乜嘢啊,又唔会食人。\"陈明冷笑,\"莫非北方仔连呢啲胆量都?\"
\"不是胆量问题,是分寸问题。\"我回敬道,\"没到火候就逞能,自取其辱。\"
\"够啦!\"老人一拍桌子,茶水溅了一桌,\"今晚到此为止。林天锋,下周你准备一套,到时候表演。\"
众人散去,老人让我留下。
\"你小子倒挺会说话。\"老人眯着眼,胡子一抖一抖,\"陈明那帮扑街想整你,你唔好中招。下次整套基础的得了,别太出位。\"
\"弟子明白。\"
\"你来两个月,大概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