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佢?打杂嘅,勤力,做嘢麻利(打杂的,勤快,做事麻利)。\"梁老板点头哈腰。
阿虎看我一眼,没再多问。
那晚下班,刚出茶楼,三个人影从巷口逼近。路灯昏黄,印着他们拉长的影子。
\"北方仔,同你倾下偈(跟你聊聊)。\"阿虎叼着烟,声音不高,带着生锈钢筋的质感。
不答话。观察地形。巷窄,两侧墙高,左边垃圾堆,右边裂缝砖墙。三面受敌,无退路。表叔教的第一课:先退,再侧,找空档,一击即撤。
\"呢度系我嘅地头,你揾食要守规矩。\"阿虎弹烟灰,\"每月一百蚊管理费,保你捞得顺。\"
保护费。北方也一样,只不过叫法不同。
\"凭什么给你?\"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阿虎挑眉,有点意外:\"得,有种。\"他缓缓吐出一口烟,\"但系呢度唔系你北方,识做就乖乖缴数,唔识做就(不过这儿可不是你们北方,识相就老老实实把钱交了,不识相就)...\"
他捻灭烟头,碾在地上。动作很慢,有种表演的意味。身后两个跟班前移半步,裂嘴笑,露出缺损的牙齿。
\"没钱。\"
\"钱?咁我哋帮你搵返啲出嚟。\"阿虎打个眼色,两个跟班靠近。
退无可退。抓起地上一个啤酒瓶,砰一声砸在墙上,握住瓶颈。玻璃碎片在地上闪闪发亮,像鱼鳞。
\"想打架?好啊。\"
阿虎眯眼:\"睇嚟真系初生牛犊不怕虎喎。\"
第一个扑上来的瘦高个,我挥瓶横扫,逼退两步。没等站稳,一拳击中肋骨。骨头一阵闷痛,差点跪下。
巷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垃圾和尿骚味。三人合围。我背抵墙壁,断瓶在手,刀片般锋利。表叔教的格斗招式在脑中闪现:弱者对强,集中攻击一点,争取喘息。
瘦高个笑着靠近,带着股酒气。我猛地一个侧身,玻璃尖端划过他手臂,带出一条血痕。他骂了声,后退。
剧痛从后腰炸开。是另一人从侧面踹来一脚。半边身子失去知觉,呼吸困难。
\"够种。\"阿虎收住正要出击的拳头,\"但系你斗唔过三个。\"
调整呼吸。嘴里有铁锈味,应该是咬破了舌头。表叔说过:街头斗殴靠的不是技巧,是狠劲和韧性。怕死就别动手,动手就别怕死。
\"识做就摊开手(识相就痛快给钱)。\"阿虎说,\"唔识做就有排受(不识相有你受的)。\"
我不退,断瓶在手,刀片在灯下泛着冷光。
气氛紧绷,像张满的弓。
\"靓仔,为咗一百蚊死顶?值得咩?\"阿虎忽然笑了,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事。
\"不是钱的问题。\"舌头还在流血,说话带着血沫子,\"做人要有底线。\"
阿虎不说话,眼神转了几转,突然对手下摆手:\"有性格,我欣赏。\"
两个跟班交换了个眼神,不甘心地后退几步。
\"叫咩名?\"
\"林天锋。\"
\"揾食啊?定系有其他目的?\"
警惕:\"找人。\"
\"边个?\"
沉默片刻:\"陈飞鹰,松鹤庄。\"
阿虎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像是闪过一抹惊讶:\"你知唔知自己讲紧乜嘢?\"
\"知道。\"
他皱眉,视线扫过我拿瓶子的手指,又看我脸和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
\"今晚放你一马。\"他最后说,\"下次再见到你,识相啲好。\"
他们走了,留下我靠墙喘气。嘴角的血滴在衬衫上,洇出一块黑渍。
腰上的淤伤一周都没好。每次搬重东西,像有刀扎一样疼。连续一周加班,眼圈青黑。刚攒的钱买了叠膏药贴,勉强撑着。
接下来几天,时刻警惕阿虎再来。没见到他的人影。心里紧绷的弦却始终不松。
七月底一个闷热傍晚,收工刚走出茶楼,阿虎等在门口。这次只有他一个人,手里提塑料袋。
\"喂,靓仔。\"他撂下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