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亲自下令,特别注意那个姓许的……\"
\"……上面怀疑他……\"
\"……文件都准备好了,签字就行……\"
对话不到一分钟。墨镜男回到车上,夹克男走向厂房内部。
车门关上前,我看见墨镜男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边文件袋,上面的印章在阳光下格外刺目,那形状像某种官方机构的标识。
回程路上,我耐心地走了一条更长的迂回路线,又穿过一家百货商店,在拥挤的人群中左冲右撞,最后从员工通道溜出来,确保身后干净。
\"捕鹰,明天行动。\"我钻进后屋,几乎撞翻一把椅子。
三人同时抬头。王胖子正翻检一个登山包,把压缩饼干和瓶装水塞进最下层;
刘瘦子面前摊着几张铅笔草图,像是建筑平面图,指尖在某个标记处来回摩擦;
表叔蹲在矮柜前,手中擦拭着一把匕首,寒光在他粗糙的指节间流转。
屋内气温比外面还闷热,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只在左侧留了一道窥视的缝隙。
煤油灯的火苗安静燃烧,在墙上投下三个跳动的影子。
\"细节。\"表叔放下匕首,目光像钩子。
我把所听所见和盘托出,连对话中的停顿和语气都尽量还原。说到那个红边文件袋时,表叔的眼神闪动了一下,手指在刀柄上收紧。
\"果然。\"表叔语气不带情绪,像在陈述天气,\"他们来了。\"
\"不能等死。\"我压低声音,血管里的血液开始升温,\"必须先下手。\"
\"同意。\"王胖子放下手中的绳索,\"今晚就走,换地方。\"
刘瘦子将草图叠好,塞进袜子里:\"先弄清他们底细,再决定。\"
\"不撤,不出击。\"表叔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根手指挑开窗帘一条细缝,\"时机未到。\"
\"还等什么时机?\"我控制不住音量,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等他们打包送咱们进局子?表叔,捕鹰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
屋内骤然寂静。表叔背对着我们,肩膀像是承载了千斤重担。我从未这样质疑过他的决定,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显得刺耳。
\"各自准备。\"表叔转身,语调平静得不近人情,\"该带的带,该丢的丢。十点前完成。\"
讨论到此为止。
我们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地散开。王胖子继续清点背包里的补给和工具,动作比平时慢一拍;
刘瘦子把信封塞进特制的鞋垫下,又检查了随身的小本子;
我则取出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用砂纸细细打磨刀刃,直到能在指尖划出一道细丝。
表叔走向角落那个上了锁的铁皮柜。钥匙在锁孔转动三圈,发出咔哒声。柜门开了,里面是一个褪色的皮箱,看上去至少有二十年历史。表叔取出箱子,搁在桌上,小心翻开。
里面装着一摞发黄的文件,几本磨损的笔记本,和一些老照片。他一张张翻看,神情专注,偶尔在某页停留片刻,嘴角绷紧。最后,他将大部分纸张放进一个铁盆,倒上火油,划亮火柴,点燃。
纸页在火中扭曲,卷曲,变黑,最后化为灰烬。烟雾飘散,闻起来像某种宣判。
余晖渐渐褪去,夜色吞噬了最后一缕光。街灯亮起,把窗帘染成黄色。窗外偶有汽车驶过,轮胎碾过水坑的声音格外清晰。
表叔从箱底最里层取出三个深绿色防水袋,分给我们每人一个。袋子新旧不一,但都紧密封口,摸上去沉甸甸的。
\"应急用。\"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我拆开袋子,里面有一叠钞票,一张身份证,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
钱是大小面额混合,总数约三千;身份证上的照片是我,名字却陌生得像个路人;
钥匙的形状不常见,像是某种特制保险柜的;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字迹潦草得像是匆忙中记下的。
\"早准备好的?\"我抬头,对上表叔的目光。
他点头,目光飘向窗外的夜色:\"江湖规矩。\"
夜里十点十七分,挂钟的分针划过一格又一格。表叔忽然戴上一顶深色鸭舌帽,向门口走去。
\"去哪?\"王胖子抬头,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