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我按照刘瘦子的建议走了地下通道,在一个肮脏的公厕里手忙脚乱地换上纸袋里的外套和帽子,过程中差点把钱包掉进马桶。心脏砰砰直跳,生怕表叔随时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好几次我总感觉背后发毛,回头却什么都没看见。表叔那句话在脑子里直打转:\"高手跟踪,你察觉不到,但脊梁骨会发冷。\"
按计划在第三个路口等着,没多久刘瘦子就出现了,紧接着是气喘吁吁的王胖子。
让我目瞪口呆的是,刘瘦子活脱脱变了个人——不知从哪弄来副近视镜,头发用水抹成了三七分,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带风,活像个大学里的高材生。要不是那双标志性的小眼睛,我差点认不出来。
\"我操,绝了!\"王胖子瞪大了眼睛,啧啧称奇,\"这变装手段,比那些戏台子上的还邪乎!这眼镜是真的?\"
刘瘦子摘下眼镜,掰开一看,里面竟是两片普通玻璃:\"少啰嗦,赶紧想对策。许师叔心眼多着呢,现在肯定已经在跟了。\"
他边说边来回踱步,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时不时咬着指甲,像是在思考。忽然,他一拍大腿:
\"这么办,咱们得兵分两路。你们俩走大路,故意露出点马脚,吸引老许的注意力。我抄小路,先到火车站埋伏,看他从哪边来,就知道他的跟踪路数。这样以后好提防。\"
王胖子挠挠头,还想说什么,我赶紧拽他一把:\"就按刘师弟说的来,人家显然更内行。\"
计划意外顺利。我和王胖子走大路,故意在路口停留,偶尔回头张望,为刘瘦子争取时间。这死胖子还真有两下子,居然变着法儿吸引路人注意,又是假装绊倒,又是隔着马路冲人吹口哨,简直就是个活靶子。
到火车站北广场时,离约定时间还有七分钟。刘瘦子早就蹲在那里等着了,看起来镇定自若,但眼睛却警觉地扫视着四面八方,手指不停地在膝盖上敲着,像是在计算什么。
\"许师叔从东北角那个小摊子后面过来的,\"他悄声说,\"跟了个卖报纸的大爷,从后面监视你们。
这老头有两下子,进站前突然变向,人群里绕了一圈,贴墙根闪到东门去了。\"说着,他忽然咬起了指甲,这似乎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我和王胖子对视一眼,半信半疑。但不到一分钟,表叔果然从东北角的方向现身了,手里还拿着份报纸,不知道从哪顺来的。
\"呦,不赖嘛,\"他走到我们面前,脸上虽然阴沉,但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称许,\"尤其是你,小刘,身手不错。果然是老杨教出来的。\"
刘瘦子微微躬身,一副谦虚样子:\"师叔过奖,都是师父教的好。\"
\"不过啊,\"表叔突然从怀里掏出三张崭新的拍立得照片,一张张摊开在我们眼前。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照片上清清楚楚是我们三个中途换装的样子。
\"他娘的,\"我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发毛,\"您老人家什么时候......\"
刘瘦子也难得变了脸色,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懊恼。只有王胖子,这二百五还在嬉皮笑脸:
\"这有啥,师父神通广大嘛!反正咱们三个到底是您带出来的徒弟,能差到哪去?\"
表叔懒得理会他的马屁,只是冷冷地说:\"回去,继续练!这一关,学不好就是送死!\"
接下来那一个礼拜,我们天天跟特工一样满城乱窜,每次表叔都布下各种刁钻古怪的陷阱。
好几回站在路口,我总觉得周围人人都像跟踪者,草木皆兵,神经紧绷得快断了。
这其中,刘瘦子几乎场场都赢,无论表叔变什么花样,他总能找到一条不被发现的路。沉默寡言的刘师弟还有个毛病,对脏东西特别敏感,每次走完回来不管多急,都得洗上半天手,搓得通红才肯罢休,这小癖好让王胖子没少拿他寻开心。
但刘瘦子做事极为缜密,从不乱说话,也从不争功,像是早就练就了不动声色的本事。随着训练的深入,我们三个居然也培养出了一种古怪的默契——王胖子负责哗众取宠,吸引眼球;刘瘦子负责观察和设计路线;我则充当两人之间的协调,临场决断。
然而,就在我以为这不过是表叔的例行训练时,意外突然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