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手在牌底稍作停留,看似整理牌型,实则完成了替换。动作干净利落,如果不是刚学过,根本看不出破绽。
同一时刻,抽烟男突然猛咳几声,一边咳一边用打火机点烟,火苗晃得老人下意识偏头。就是这一瞬间,寸头完成了\"栽跟头\"。
老人又输了一把,攥着仅剩的几张钞票,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手指微微颤抖。
\"够了,撤。\"表叔拍了拍我的肩膀,站起身来。
我坐着没动,眼睛死盯着石桌:\"他们是骗子。\"
\"废话,当然是骗子。\"表叔的语气像在说\"天是蓝的\"这种废话,\"这世道骗子多了去了,你管得过来吗?\"
\"那可是他的医药费。\"
表叔冷笑一声:\"今天是他,明天是别人。谁都有倒霉的时候。咱们只学技术,别管闲事。\"
老人又输了一把,面如土色。他解开中山装的扣子,露出泛黄的背心,哆嗦着手去摸内衬口袋。
我猛地站起身,朝那桌大步走去。表叔在背后低声骂了句什么,没能拦住。
\"大爷,别玩了。\"我站到石桌边,声音比想象中沉稳,\"这仨人出老千,骗你钱呢。\"
四人同时抬头。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露出困惑,三个骗子先是一愣,随即警觉起来。寸头冷笑一声:\"小逼崽子,找抽是吧?\"
\"你洗牌手法挺骚的,右手藏牌,左手换底,每次都换A,\"我看着他的眼睛,\"这副牌的黑桃A右下角有个小折痕,一摸就知道。\"
寸头一怔,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变得阴狠。抽烟男掐灭烟头,站起身来:\"小杂种,活腻歪了是吧。\"
\"不信?我给你证明。\"我从裤兜里掏出一副新牌,撕开塑封,\"换副新牌,我输一把,这钱就归你们。\"
寸头伸手推我,力道不小:\"滚一边去,别在这儿碍事。\"
老人这时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站起身:\"小伙子,你是说...他们骗我?\"
我拿起桌上的牌,迅速从中抽出黑桃A,翻过来指给老人看:\"您摸摸这张牌的右下角,有个明显的折痕,凹进去了。他们每次都知道您拿了什么牌。\"
老人颤抖着接过牌,用布满老茧的手指细细摸索,眼睛渐渐瞪大:\"这...这...\"他抬头看着三人,苍老的声音带着怒意,\"你们...欺负老头子...\"
格子衫一把抓起桌上的钱就往兜里塞:\"操,今天真他妈晦气。\"
我伸手拦住他:\"把钱还给大爷。\"
他眼中凶光一闪,抡圆了胳膊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我侧头躲开,但还是被扫到了耳垂,火辣辣地疼。
\"小杂种找死!\"寸头抄起一个空啤酒瓶,就要往我脑袋上砸。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从旁边伸出,像钳子一样扼住了寸头的手腕。表叔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平静如死水。
\"滚。\"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劲。
寸头吃痛,挣扎了一下没挣脱,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哥们,有话好说,我们只是...\"
\"闭嘴。\"表叔五指微微用力,寸头闷哼一声,啤酒瓶啪嗒掉在地上,\"留下钱,滚。三秒钟。\"
三个骗子对视一眼,抽烟男似乎还想说什么。表叔慢慢松开外套扣子,眼神冷得像刀:\"三,二...\"
三人灰溜溜地把钱往桌上一扔就走了,临走前朝我们这边啐了一口。抽烟男回头冷冷地盯了我一眼,用口型说了句什么。
周围的围观者窃窃私语,很快又恢复了喧闹。这种场面在人民公园司空见惯,不值得过多关注。
老人哆嗦着把钱收进内兜,一边系扣子一边向我们道谢,声音有些哽咽:\"小伙子,谢谢...这是给老伴看病的救命钱...\"
表叔打断了他:\"大爷,以后眼睛放亮点,别跟陌生人玩牌。\"说完,不由分说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