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族长，你怎么来了？”刘建国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微笑。
“去县城办事。”陈景说道。
“这么大的雪，路上不好走吧？”刘建国看了看天上的雪，又看了看陈景和驼鹿，“要不要进公社歇歇脚，喝杯热水？”
“不了，谢谢刘文书。”陈景摇了摇头，“我赶时间。”
“那也行。”刘建国点了点头，“对了，种子粮的事，你们村怎么样了？要是有困难，就跟我说，我向上级反映。”
“我正想问这事。”陈景看着刘建国，“县里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种子粮一定要交吗？”
刘建国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情况很严重。粮仓被炸了大半，粮食所剩无几，县城里的居民都快断粮了。上级下了死命令，各个公社必须在三天内凑齐种子粮，不然就要追究责任。”
陈景皱了皱眉，“可是我们村的情况，你也知道，去年歉收，村民们的口粮都不够吃，要是再交种子粮，恐怕……”
“我知道，我知道。”刘建国摆了摆手，“我已经向上级反映过你们村的情况了，上级说可以酌情减免一些，但多少还是要交一点。你去县城，要是见到周书记，不妨跟他说说，或许能有别的办法。”
陈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刘文书。”
“不客气。”刘建国笑了笑，“路上小心点，雪太大了，注意安全。”
“嗯。”陈景应了一声，拉紧缰绳，驼鹿再次迈开步子，朝着公社后面的路走去。
驶过公社，路两旁的房子渐渐多了起来，都是社员们的家。这些房子大多是土坯房，屋顶盖着茅草或者瓦片，院子用篱笆围起来，篱笆上也积满了雪。
有些院子里，社员们正在扫雪，或者喂牲口，孩子们则在雪地里玩耍，堆雪人、打雪仗，笑声在雪地里回荡。
陈景看到一个妇女正站在院子里，朝着远处眺望，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他认出她是社员张桂花，她男人是个货车司机，平时经常跑县城，这次粮仓被炸，她男人估计也忙得不可开交。
张桂花也看到了陈景，她朝着陈景喊了一声：“陈族长，你去县城吗？”
“嗯。”陈景停下雪橇，点了点头。
“能不能帮我给我男人带个话？”张桂花快步走到路边，“让他注意安全，别太累了。”
“好。”陈景答应道，“你男人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单位？”
“他叫王强，在县城运输队。”张桂花说道，“麻烦你了，陈族长。”
“不客气。”陈景笑了笑，“我见到他会跟他说的。”
“谢谢，谢谢。”张桂花连连道谢。
陈景再次拉紧缰绳，驼鹿继续前行。他看着路边的景象，心里感慨万千。
冬天，格外的寒冷，也格外的艰难。粮食短缺，物资匮乏，人们的生活都很不容易，但他能感受到，大家并没有放弃，都在努力地生活着，互相帮助，互相扶持。
路两旁的田野里，偶尔能看到几个人在劳作，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棉帽，手里拿着农具，在雪地里挖着什么。
陈景知道，他们是在寻找被雪覆盖的野菜或者冻住的红薯，用来补充口粮。去年歉收，很多人家都把能吃的东西都吃完了，只能靠这些来勉强糊口。
他看到一个老人，年纪很大了，头发都白了，还在雪地里艰难地挖着。陈景让驼鹿停下，从雪橇上跳下来，走到老人身边。
“大爷，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出来挖东西？”陈景问道。
老人抬起头，看到陈景，笑了笑，露出了稀疏的牙齿，“家里没吃的了，出来找找，看看能不能挖到点野菜。”
陈景看了看老人手里的篮子，里面只有几根干枯的野菜，心里有些发酸。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窝头，递给老人，“大爷，这个你拿着吃吧。”
老人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你也不容易，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拿着吧。”陈景把窝头塞进老人手里，“我还有。”
老人看着手里的窝头，眼里泛起了泪光，“谢谢你，年轻人，你真是个好人。”
“不客气。”陈景笑了笑，“快回家吧，这么冷的天，别冻着了。”
老人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陈景一眼，转身慢慢走了。陈景看着老人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像老人这样的情况，在农村还有很多。他作为陈家村的族长，一定要想办法让村民们过上好日子。
离开红星公社，路就渐渐进入了山区。
山路崎岖，积雪更深，驼鹿的步伐也慢了下来。山两旁的树林越来越茂密，松树和桦树交错生长，树枝上积满了雪，像是一个个巨大的雪团。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让人有些害怕。
陈景坐在雪橇上，身体紧紧贴着雪橇，双手紧紧握着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