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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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是电影,但在我们车间里真找不出阶级敌人。”窦花急切地说:“那你可以虚构啊……!”我还没等她说完,就叹口气抢着话说:“我不能说假话,说官话,失去了真实性,作品就没人看了。我话一出口又悔了,她是书记,我不该这么顶她。
倒是她先松了口,把稿子叠起来递给我:“你说得也对。”她往门口走,脚边踢到片东西,弯腰捡起来,是片枫叶,不知谁带进来的,红得透亮。她捏着枫叶转了转,忽然笑了:“你上次说的那个大仲马,写的啥?”
我一愣,随即给她讲起了《基督山伯爵》。这是我在中学红卫兵团的办公室里,从收缴的一堆黄书中翻到的。我讲得眉飞色舞,她靠在门框上听,时不时问一句“后来呢”。
夕阳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描得毛茸茸的,连辫子梢都泛着金边。末了她叹口气:“这些书,我都没读过。”语气里有点怅然,却没半点不自在。
我要走的消息传到她耳朵里时,枫叶已经落满了厂路。那天她来宿舍找我,手里捧着本《短篇小说写作知识》,这是我之前借她的。“给你。”她把书递我,指尖碰了碰我的手,凉丝丝的。
我翻开书,一片枫叶掉了出来——正是那天仓库里她捡的那片,被压得平平整整,红得像没褪过色。
“以后到了新地方,”她站在门口,背对着光,声音有点闷,“别忘了给我写信。”
我捏着那片枫叶,叶尖的锯齿硌着掌心。“你也得读点杂书。”
她笑了,还是那种浅淡的笑,却比以往都久些。“好!”
后来我常想起那天,她站在门口的样子,蓝布工装,黑辫子,身后是漫天的晚霞。那片枫叶我夹在日记本里,每次翻到,都像能听见她念“立雄心,树大志,坚定不移学马列”的声音,也好像能看见她靠在门框上,听我讲大仲马时,眼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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