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侍者的身影出现在了沈槐序身边。
意识到自己处于海里后,侍者先是面无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面罩给自己带上,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看到沈槐序后,它一皱眉,从口袋里再次掏出一个面罩,示意沈槐序也佩戴上,才说:“大人,您叫我来……”
它的话一顿,看向海藻后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说:“那是公民,不是食材,不能吃的。”
沈槐序:“……”
她在侍者眼里什么时候成了这么个形象?
幸好戴上面罩就可以说话了,否则她还真没法在第一时间为自己辩解。
“我没想吃它。”沈槐序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闷闷的,但语气里的无奈清晰可闻,“我是想让你帮我翻译一下,它在说什么。”
侍者闻言,总算松了一口气。
它转向海藻丛,对着那个圆滚滚的脑袋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沈槐序听不懂的东西,而后转过头,模仿着圆滚滚脑袋的语气说:“你是新来的邻居吗?这一带很久没见过会发光的移动房子了。”
邻居。
沈槐序咀嚼了一下这个词,对这个水下生物的好感度莫名上升了一点。
“帮我问问它,这里是什么地方。”沈槐序说。
侍者照做。
那脑袋听到后,整个身体都从海藻丛中钻了出来。
沈槐序这才看清了它的全貌。
圆滚滚的身体大概有一米五长,四条短腿,趾间有蹼,尾巴扁平宽大,像是海狸和某种爬行动物的结合体,总体来说有一种胖乎乎的可爱感。
洞悉告诉沈槐序,它的种族是海棘兽。
海棘兽从海藻丛中钻出来后,往前游了两步,凑到侍者面前,歪着脑袋打量了它几秒,才张开嘴,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叫声。
侍者听完,转头看向沈槐序:“它说,这里是沉没之地,很久以前是一片陆地,后来被水淹了。它还说,再往深处走就是渊隙,那里很危险,它从来没去过。”
沈槐序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又问:“它在这里生活多久了?”
侍者翻译过去,海棘兽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用短粗的前肢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的海藻林,最后把两只前肢张开,比了一个很大的范围。
侍者:“它说它出生就在这里,不知道多久。它的母亲告诉它,这片海藻林是它们的领地,不能随便让别的东西进来。但你是新邻居,所以可以。”
沈槐序点点头,继续说:“帮我问问它,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侍者转述之后,海棘兽的反应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它低声叫了几声,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
侍者:“它说附近有会咬人的亮亮球,还有偶尔会从渊隙里飘上来的黑雾,还叫你小心。”
虽然说的不太清楚,但好意沈槐序还是心领了。
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附近有什么东西是向日葵能吃的吗?”
海棘兽听完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
而后它转身游进了海藻丛深处,尾巴甩了几下,消失在黑暗里。
侍者看着它消失的方向,语气平淡地说:“它说它不知道,但它的妈妈可能知道。它去找它的妈妈来。”
沈槐序愣了一下。
“等等——”
但海棘兽已经没影了。
她和侍者悬浮在海藻丛边缘,面面相觑。
“……它就这样走了?”沈槐序问。
“按照它的逻辑,是的。”侍者面无表情地回答,“它去找妈妈来帮忙,说明它对大人您的好感度很高。”
沈槐序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绳子,还连着,但已经绷到了极限。
她游出来的距离确实够远了,要是有面罩在,只怕早就给自己憋死了。
她和侍者聊了两句面罩的事,还在想要不要回去,海藻的另一端就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远处游过来,身体撞开了挡路的海藻,粗壮的茎干在撞击下发出低沉的闷响。
沈槐序立刻绷紧了身体,重新将破水矛横在身前。
海藻丛从中间向两侧分开,一颗巨大的脑袋探了出来。
沈槐序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东西有着和海棘兽幼体几乎一模一样的外形,但放大了足足三倍,那颗圆滚滚的脑袋足有半米宽,覆盖着同样细密的灰黑色鳞片,黄绿色的眼睛比幼体大得多,瞳孔是竖着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槐序。
它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细密尖锐的牙齿。
这表情看起来和小海棘兽一模一样,但出现在成年海棘兽的脸上,沈槐序的感受也截然不同。
面对成年海棘兽的尖牙,她只觉得背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