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结婚,家里要来不少客人,总得拾掇一番。
院子里的甬道是水泥的不用动,要修整的只有那片小果园。
自打搬过来,果园就没怎么管过,里面坑坑洼洼的。
弟弟还在果树间安了单双杠,边上的土被堆得乱七八糟,活像被猪拱过一样。
其实也怨不得弟弟,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能亲力亲为干这种粗活,已经相当不错了。
苏东晨弯腰平整着地里的土,时不时就被树上垂下来的苹果碰到脑袋。
青红相间的小国光,表皮上沾着晶莹的晨露,朝阳一照,露珠亮晶晶的,煞是喜人。
今年冬天,苏东晨打算,找个师傅来给果树剪剪枝。
因为疏于管理,今年果子结得不多,再加上孩子们不等熟透就摘着吃,到现在没剩下多少了。
“哥,该吃饭了!”苏东君站在门口喊,“你还得送阳阳上学呢!”
如今兄妹俩很少拌嘴,关系明显和睦了不少。
刚进五月,苏东晨就给妹妹的房间装了空调。前几天,他还带着苏东君和陈墨菡,一人买了一只翡翠手镯。
虽说这手镯不如给妈妈、舅妈和小艺买的那几只贵重,两个丫头却高兴得不行,挂着他的肩膀上荡秋千。
饭桌上,苏东晨端着碗,喝稀饭的声音“嗤嗤”响。
苏东君白他一眼,嗔怪道:“哥,你能不能小点声?跟撕破布似的!”
一家人顿时哈哈大笑,周小艺差点把嘴里的稀饭喷出来,这丫头形容得也太形象了。
笑闹过后,陈东开口道:“东晨,我这边的客人统计出来了,总共三十桌,你那边呢?”
人这辈子,不管多大年纪,身处什么地位,多多少少都有点虚荣心。
陈东的日子,前些年过得实在憋屈。
丈夫早逝,二儿子坐牢,大儿子失踪多年,大女儿出嫁后也不常回来。家里就剩她和小女儿苏东君,再加上一个保姆,总共三个女人。
大门前,除了三双孤零零的小脚印,门柱边积满了尘土。
比起那些在职或退休的首长家,她家叫“门前冷落车马稀”,都算是抬举了,用门可罗雀来形容,才最贴切。
好在现在好了,两个儿子都回到了身边。
长子苏东晨,生意做得红红火火;次子苏东曦,二十八岁就提拔了副团,这个年纪的副团,在这个年代,她都没见过第二个。
借着苏东曦结婚的机会,她要好好请请亲朋好友,热闹热闹。
倒不是为了显摆,她还没那么浅薄,只是心里憋着的那股劲儿,总算能舒展开了,也算是扬眉吐气一回。
苏东晨端着饭碗,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三四桌吧。”
弟弟结婚又不是他结婚,只请些至亲好友就够了。
喝喜酒这种事,人家来一趟总不能空手,没必要请的,就别让人破费了。
“你觉得,婚礼定在哪里举行比较好?”陈东看向儿子,征求他的意见。
苏东君立刻插嘴:“去东湖宾馆呗!多气派!”
在她看来,部队招待所明明是大宾馆,偏偏要叫“招待所”,听着就跟个体户似的,土气!
苏东晨没直接表态,转头问:“妈,你拿主意吧!”
订酒店是大事,还是得听妈妈的。
陈东思忖片刻,说道:“咱们的亲朋好友,多半都是军人,还是定在军区一所吧!”
东湖宾馆是气派,可华而不实,花钱还多,实在没必要。
苏东晨用脚尖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周小艺。
妻子愣了一下,对上他的眼神,立刻反应过来。
“妈,钱的事儿你别操心,咱们不缺钱!弟弟结婚的花费,我和东晨包了!”
他们夫妻俩现在不差钱,更何况婆婆从来没嫌弃过她是农村出身,小叔子也对她尊重有加,这事儿上,可不能小气。
“瞎说!”陈东抿着嘴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你弟弟结婚,是我的事儿,哪能花你们的钱?”
用不用先撂一边,这话从儿媳嘴里说出来,特别的暖心。多少兄弟姐妹为了钱财,吵的不上门,特别是儿媳。
大儿子如今出息了,给她挣了不少钱,办个婚礼的钱,她还是拿得出来的。
妈妈一言九鼎,婚礼的场地就这么定在了军区一所。
早餐过后,苏东晨开车把阳阳送到学校,接着就直奔军区一所,订下了国庆节当天的三十五桌酒席。
忙完这些,他才驱车赶往十步山东路。
九点半刚过,林岚姐妹就来了。
苏东晨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惊讶地打量着两人:“唉,你们姐俩怎么回事?皮肤怎么变白了这么多?”
这段时间,他在家忙着筹备弟弟的婚礼,来得少了些。林岚和沈青,前阵子去东滨拉了几趟水产,没想到这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