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两名随行人员来到营部,说明来意,刘营长相当热情。说道:“李厅长,这边也下班了,走,别饿着你的人,咱们去给民警同志送饭。”
出了办公室,刘营长嗷一嗓子:“小张,去给民警同志送饭!”
这一声,中气十足,震得走廊里“嗡嗡”地回音。
“得嘞营长!”通信员小张,呲着牙跑出来,一溜烟跑去了厨房。
刘营长带着三名民警,来到营房西南角,在一扇铁门前停下。一名士兵跑过来,将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打开,几个人走了进去。
见领导来了,几名民警迎上来,小王警官差点哭了!
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陈总队,带吃的了吗?”
除了张处长,其余三名民警,都是刑警总队的人。姓陈的是刑警总队副队长,不找他要吃的,向谁要啊?
其余两名刑警和小王一样,见到领导,眼睛都绿了——饿的!
陈副总队长看着部下,一脸懵逼,这是孩子吗?见了大人要吃的啊?
“你们这是……”陈副总队,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这又不是走亲戚,带啥吃的啊?
陈副总队面带尴尬,说道:“我这里只有烟。”
后面的民警将方便袋递过去,里面放着四条石林牌香烟。
小王将香烟拨到一边:“我们不抽烟!”
他们哪里知道,吃饱了才想抽烟,饿着肚子哪有想抽烟的啊?
陈副总队以为狼不吃肉了呢?马上他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通讯员小张走进来放下食盒,从里面端出两个盘子,上面放着八个小窝窝头。又拿出一碟菜根小咸菜,说道:“各位警官,请享用!”
小王一把就抓起俩来,开始啃。
李副厅长瞪大眼睛,看着盘子里比牙大不多少的旺仔窝窝头:“你们……你们就给我们吃这个啊?”
他是万万没想到,部队会这样对待他们?
“不啊!”刘营长说道,“小张,去拿水来。”
“得嘞!”
小张跑进厨房,提着一把铁壶进来,接着给四名民警倒水。
这水是从这边用木柴烧的,那壶上,黑黢黢的,全是灰。倒出来的水,连点热气都没有。
陈副总队问道:“你这水热吗?”
开水倒进碗里“嘭嘭”的声音,而这水倒进碗里“哗哗”的,听声音就不开。
小张对着壶嘴喝了一口,嘴唇上立马印上一个黑圈子:“热,两个小时前才烧的。”他举起水壶,“你试试。”
陈副总队被气得,脸像白菜头一样,白里透着黄,黄里透着绿的。
小王又拿窝窝头擦酱油盘子,李副厅长看不下去了,语气带着质问:“刘营长,一天二十块钱的生活费,你就给我们吃这些?”
这也太伤天害理了,两个小地瓜面窝窝头,窝窝头底下的小洞,估计是小手指头戳进去的。大拇指估计能戳漏了。
“啊!这不挺好吗?”刘营长绷着脸说道,“怎么,你们民警还要吃山珍海味呀?”
现在陈副总队长,是真想揍这个瘪犊子!不吃迷你窝窝头,就吃山珍海味?您家的饭,就两档啊?
“二十块钱,一顿饭就给俩小窝窝头?”李副厅长两个手指一比量,就像鸽子蛋那么大!
他是真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人!
刘营长一脸无辜:“领导,您看,我们三十多个人伺候着。他们吃饭、穿衣、军饷,不都得整出来呀?”他满脸的可怜相,“涨涨吧?也让我们的服务人员吃顿饱饭。”
我去,他们头一回听说,军人是需要自己挣饭吃的。看来,没有他们这四个人的生意,三十多名军人,就要去街上讨饭吃了!
李副厅长问道:“涨到多少钱,他们能吃饱?”四名部下实在太可怜了。
现在还不知道哪一天达成协议,再扣留十天八天,说不定这四个人,能用行李箱装回去了!
刘营长伸出一个巴掌。
“给他!”李副厅长咬着后槽牙说道。
跟来的刑警一边拉开包拿钱,一边说道:“李厅长,这才一千块钱,咱们还得用呢?”
谁能想到,一个人一天五十,四个人就是二百,哪准备这么多的钱啊?
“刘营长,先给你六百块钱,不够以后再补上好不好?”李副厅长用祈求的声音说道。
刘营长向后退了两步,瞪着眼:“打白条啊?”他伸手接过来,“先来三天吧!”
几个人,肚子气得就像蛤蟆,终于待不下去了,李副厅长阴沉着脸,率先走了出去。
李副厅长刚踏出营房大门,胸口的憋闷就再也压不住,猛地咳嗽了几声。
陈副总队长跟在后面,脸色比锅底还黑:“这明泉军区也太欺人太甚了!窝窝头配凉水,这是对待罪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