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帐篷不远,旁边另一顶军用帐篷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怒吼。
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硬气与不服,穿透力极强:
“你们这是强买强卖,是诈骗!我不签!我绝对不签!我不吃你们这一套!”
这一声喊,在安静得可怕的营地中格外刺耳。
原本低头赶路、敢怒不敢言的学生们,听到这一声喊,全都停下脚步,纷抬头朝声音来源望去,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马碧缨慢悠悠地走出帐篷,双手背在身后,淡淡开口质问道: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只见传出声音的那顶帐篷门口,一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军士正死死拽着一个寸头少年的胳膊,拉拉扯扯地将他拽了出来。
少年身材结实,皮肤黝黑,眼神倔强如钢,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他。拼命挣扎着,试图挣脱军士的束缚。
看到马碧缨,那名军士立刻停下了拉扯,立正敬礼,高声禀告道:
“报告马队!遇上一个刺头,拒不配合签字办理贷款手续,还当众喧哗闹事,扰乱营地秩序,煽动其他学生,影响极坏!”
寸头少年被拽得动弹不得,却依旧梗着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你们身为军人,本该保家卫国,守护我们这些百姓和学生,可你们却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欺负我们!设局骗我们贷款,这和诈骗有什么区别!
我要找我们的带队老师!我要向老师们反映!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必须取消这些不合理的贷款!”
他的话语,像是点燃了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周围学生们心底的情绪。
周围那些已经被迫签了贷款、领了装备的学生,虽然不敢站出来声援他,却全都悄悄停下脚步,目光殷切地望向寸头少年。眼神里带着感激、期待,还有崇拜。
终于有人敢站出来了!终于有人敢反抗这些无法无天的军官了!
学生们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个硬气的少年,能把事情闹大,能让这些军官收敛一点。
身旁的军士被寸头少年喊得恼羞成怒,他伸手就要去堵寸头少年的嘴,马碧缨却轻轻抬了抬手,阻止了他。
马碧缨和蔼地看着寸头少年,脸上没有丝毫怒色,反而一拍脑门,像是响起了什么:
“要不是你提醒我,我还差点把那些老师忘了……”
马碧缨转过身,对着旁边一名军士招了招手,语气平静地吩咐道:
“去,立刻把所有学生联队的带队老师,全部叫过来,一个都不能少。”
那名军士一怔,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下意识地问道:“马队,您的意思是?叫老师们过来做什么?”
“当然是一起办贷款啊。”马碧缨理直气壮地说道,语气还带着几分教育的口吻,仿佛自己真的是在主持公道,“这孩子说得对,我们作为军人,必须公平公正,一视同仁,不能搞特殊化,更不能搞例外!学生能享受到的‘福利’,老师们更要带头跟上,以身作则,怎么能搞特殊呢?”
马碧缨理直气壮地回道,语气还带着几分教育的口吻,仿佛自己真的是在主持公道:
“这孩子说得对,咱们作为军人,必须公平公正,一视同仁,不能搞特殊化,更不能搞例外!学生能享受到的‘福利’,老师们也得跟上,这才对得起他们日日夜夜的教育付出嘛!”
“……”
“????”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刚才还眼神殷切、充满期待的学生们,只觉得胸口狠狠挨了一记重锤,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公平?公正?一视同仁?谁要这种要命的一视同仁啊!
他们是想让老师来救自己,不是想把老师也一起拖进这个深渊,一起背上这笔永远还不清的债啊!
那个出头的寸头少年也彻底懵了,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愤怒和倔强瞬间消散了大半,眼神里只剩下茫然、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不是这个意思啊!他是想让老师来为他们主持公道,来救他们脱离苦海,不是想把老师也拉下水啊!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军士居然丧心病狂,无法无天到这个程度!
马碧缨没理会众人崩溃的心情,他重新将目光落回寸头少年身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脸上带着几分假惺惺的赞许:
“小子,你敢于提出异议,有质疑精神,不盲从、不妥协,这一点,我很欣慰。”
“但是。”马碧缨话锋一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冰冷刺骨,“你反映问题的方式,我不喜欢。
你有异议,可以写书面材料,可以提交意见书,可以走正规流程反映,没人拦着你。可你当众大喊大叫,破坏营地秩序,拉低我们华夏新时代青年讲文明、树新风的正面形象,这就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