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对峙的两队人马、场边观战的学生们全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场边的董潮等人。
姜穆柏立刻收起了运动姿态,瞬间切换到长官模式。
他一手捂着仍隐隐作痛的腹部,脚步略显踉跄却刻意挺直脊背,一步步朝着董潮挪去,沉声询问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董潮目光扫过姜穆柏发白的脸色和僵硬的步态,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了然。
不用问,这小子肯定是中了道喜他们的阴招。
看姜穆柏捂着肚子、身形发紧的模样,董潮确信,这小子绝对是被戳中了麦氏点!
所谓的麦氏点,也就是髂前上棘与肚脐连线的中外三分之一处。这地方神经密集,轻轻按压就会引发剧烈的腹内绞痛和恶心感,隐蔽又难以追责,正是他教给武道四班的“球场防守绝技”之一。
董潮在医学领域,纯属二把刀,那些半吊子知识用来战地急救方面,根本不够看。可要是用在篮球场上,却是刚刚好。
正所谓天赋不够,努力来凑,董潮篮球天赋平平,当年能在军队的球场上占有一席之地,全靠这些努力钻研的防守小技巧——搓神经、捅麦氏点、按穴位,招招阴狠又无痕。
如今,这些防守小技巧,全都被道喜几人继承了个十之三四。
姜穆柏走到董潮面前,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压抑的不耐: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快说啊?”
他此刻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
篮球场上,莫名其妙地接连失误,已经让他颜面尽失,这时候又突然有人搅局,更是让姜穆柏心烦意乱。
董潮故意装作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手撑着膝盖,胸口微微起伏,刚要开口说话,一道身影快步凑了上来。
来人正是是道喜。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笑容憨厚地递到董潮面前:
“老师,您先喝口水顺顺气,慢慢说,不急。”
姜穆柏瞥了一眼那瓶水,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这瓶矿泉水,分明是他们朔天狼骑替补席上的补给品!是特意给队员们准备的!
道喜一点儿不客气,给老登递完水,又转身从替补席拿了好几瓶,分给何雄哉、墨项、齐怀瑾几人,几人接过来拧开就喝,姿态无比自然。
董潮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暗中对着道喜比了个隐蔽的大拇指,心里暗自赞许:
喜子是真不错,一点儿都不飘,懂得勤俭持家,会过日子。
姜穆柏站在一旁,看着对手们旁若无人地喝着自己队里的水,脸色越来越沉,眼神里的不悦几乎要溢出来。
他耐着性子等了足足十几秒,见董潮还没有开口的意思,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可以说了吗?”
董潮这才放下矿泉水瓶,侧身将苏晓、张浩、李然、赵玥四人推到身前,神情凝重地说道:
“长官,有件坏事,我必须立刻向您汇报,事关重大,耽误不得。”
“说。”
姜穆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篮球场上的憋屈、身体的不适,再加上董潮的磨磨蹭蹭,让他心里的邪火越烧越旺。
董潮指着身前的四名师范生,缓缓开口:
“我先给您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墨州武道师范学院的学生,他们的导师,是前几天在腐骨戈壁哨所乱战中牺牲的林文轩老师。
林老师不光品德高尚、舍生取义,是个令人敬佩的英雄,一手硬笔书法更是写得炉火纯青,堪称一绝,我之前还见过他的作品,笔力遒劲,风骨十足……”
“你到底要说什么?”
姜穆柏猛地打断董潮的话,语气里满是不耐。
他现在没心思听这些无关紧要的缅怀,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被如此生硬地打断,董潮也不恼,赶紧收住话头,连连点头:
“说正事,说正事!是我疏忽了,光顾着说林老师了……
这几个孩子因为老师牺牲,心里悲痛,一直不太合群,在绿洲里也跟其他学校的学生玩不到一起去,总是一个人待着。
您也知道,对于经历过战场厮杀、失去亲友的武者来说,心理健康问题一直是我们武道教育部重点研究的课题,这些孩子年纪还小,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董潮这番话东拉西扯,天上一脚地上一脚,李然四人听得晕晕乎乎,完全抓不到重点。
但他们牢记着董潮之前的吩咐,不管将军说什么,只管点头附和就是了。
于是几人机械地不停点头,脸上努力维持着凝重的神情,看上去像是对董潮的话深以为然。
姜穆柏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强压着怒火,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提醒董潮别再跑题。
董潮这才像是猛然醒悟过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