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潮放下唢呐,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唢呐管壁,脸上依旧是那副肃穆深沉的神情。
趁着这个机会,带队干事李秉恒迈步走上前来,他目光在董潮肩章的金星上停顿了几秒,又快速移开。
李秉恒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拘谨与忐忑:
“将军,您……”
李秉恒的话似乎是堵在喉咙里。他既想询问将军为何要在此刻暴露身份,又怕触犯虎威。除了这份纠结,他眼中还满是对将军亲自主持葬礼的敬佩与仰望。
多种情绪夹杂在一起,让李秉恒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伟岸的将军面前,不断放低姿态,正视自己的渺小。
董潮抬眼看向李秉恒,又缓缓扫过周围还沉浸在悲戚中的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是啊,我本有要务在身,不该暴露身份。但这些同仁,这些士兵们,他们驻守秘境,将一生都耗在了这片荒芜之地,甚至连最后一口气,都留在了这里。”
董潮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新堆起的土丘上,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但终究被所有人察觉”的哀伤。
那是身居高位者早已习惯克制的情绪,藏在寂寥的语气里,不浓烈,却足够动人:
“华夏今日的和谐安稳,秘境疆域的安定吴瑜,从不是靠某一个人的力量撑起来的。它是无数个这样的军士、这样的教师,用青春、用热血、用生命堆砌而成的。
他们或许平凡,或许无名,甚至死后连尸骨都无法归乡,但他们的付出,不能被辜负,更不能被遗忘。我以中将之身送他们最后一程,只是想让他们走得有尊严,让所有人都记得,华夏的每一寸的土地,都是无数先辈用声命守护来的。”
董潮这番话字字恳切,还以小见大,将个体的牺牲与整个华夏的安稳紧密相连,瞬间戳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底最软处。
原本零星的啜泣声渐渐变得密集,有人捂住嘴,强忍着呜咽,泪水却从指缝间溢出;有人低头望着土丘,肩膀微微颤抖,那份哀伤里,多了几分被触动的感动,也多了几分对牺牲者的敬畏。
道喜、何雄哉、几人站在学生队伍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他们心里清楚,这个环节,又是老登提前安排好的戏码!
李秉恒干事的演技算不上精湛,眼神里的拘谨和台词的生硬都略显拙劣,但胜在足够真诚,算是完美完成了与老登搭戏的任务,衬托出老登身居高位却忧国忧民、重情重义的高大形象。
现场的气氛在这对番话的烘托下,悄然间再次升华。
即便道喜等人知道,眼前这场“为了送同仁体面一程,不惜暴露身份”的戏码,演的成分占了大半,但这话说的在理,且此刻氛围已然拉满,悲戚与敬佩交织在心头,他们还是不由自主地,对老登的所作所为,多了几分认可。
【道喜的认可度+2】
【何雄哉的认可度+2】
【墨项的认可度+3】
……
学生们淅淅沥沥地,为老登献上了认可度。
看着眼底飞速划过的系统信息,董潮心中暗自思忖:
这帮小登们是越来越难糊弄了!这一个个都被搞脱敏了!
这种常规的煽情手段,对他们来说已经没什么冲击力了,想让他们的认可度爆涨,得整点新活儿才行。
董潮不动声色地收敛了眼底的思绪,脸上依旧维持着肃穆的神情,抬手示意众人整理好情绪,葬礼便在此刻正式落幕。
……
这一场简陋的葬礼结束后,整个学生联队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就作为主心骨的墨武大学学生,腰杆挺得更直了,眉宇间多了几分底气与自豪。
武道学院大二的学生们,心中残存的微词也彻底消散,越发心甘情愿地听从一年级“学弟哥”们的调度。
至于外校的学生们,更是彻底打消了对墨武大学的怀疑与质疑,一个个主动凑上来,态度殷勤地向墨武大学的学生靠拢。
谁说他们墨州的墨武大学不行了?纯属谣传!华夏本部的中将大佬,都在他们学校当院长,这底蕴,谁能比得过?
……
时间悄然流逝。
次日午后,墨家的四位俑师突然神神秘秘地找到了董潮,将他请到了医务室。
一同前来的,还有9号加油站据点的负责人赵铁山。
赵铁山在赤焰融城、无尽公路、腐骨戈壁这一整条秘境带中,都是说一不二的狠角色,威望极高。
可在这间小小的医务室中,他却不得不收敛了所有锋芒,乖巧地靠边站好,双手背在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里满是拘谨。
俑师王五手里端着一大杯晶莹剔透的酸梅汤,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他一边吸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