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一个来了半个月的外来访客,在论道会上质疑枢机院发布的标准模型。
钱穆的下一句话里,带着一种用了几万年权威养出来的锋芒。
“半个月的体感观察,就敢说枢机院发布的标准模型有盲区?”
“刘明先生,折柳城论道会上可以畅所欲言,但如果论点没有数据支撑,在座的诸位不会因为你的法则类型稀罕就替你鼓掌。”
这话说得不客气。
但钱穆有不客气的资格。
他是城主直属班底,是折柳城论道会的常客,是在三十倍浓度环境下做了三百年法则实验的空间法则道君。
在这个正殿里,他的发言份量仅次于宋衡。
刘明没有和他争辩。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然后从六道轮回盘的外层,抽出了一缕法则波动。
不是频谱仪登记时那种压缩到道君中期的微弱展示,而是一次经过公理投影处理的法则共振。
公理投影只展示法则运转的表层逻辑,不暴露核心结构。
那缕轮回法则的波动在刘明掌心上方三寸的位置,凝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光团。
光团缓慢旋转,表面的法则纹路不是刘明自己的轮回大道的完整形态,而是被投影框架裁剪之后的表层频谱。
看上去只有道君初期偏上的强度。
但那种旋转的方式和其中蕴含的逻辑,让在场所有道君的法则感知在接触到它的瞬间都产生了一次微弱的共振。
共振不是刘明刻意引发的。
是轮回法则本身的特性。
轮回法则的运转逻辑和无尽世界中所有已知的法则都不相同,它不是单向的输出或者吸收,而是一种首尾相连的循环结构。
当这种循环结构以共振的方式向外辐射时,任何接触到它的法则体系都会本能地尝试和它形成回路。
这种本能的回路尝试就是共振的来源。
钱穆的空间法则在接触到轮回法则的表层共振后,产生了一次不受控的微颤。
那种微颤的幅度极小,但他自己感觉得到。
他的空间法则从来没有对另一种法则产生过这种反应。
“这是什么?”
钱穆的声音里那层锋芒消退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好奇。
那种好奇来自一个做了三百年法则实验的研究者,在面对一个全新变量时的本能驱动。
“轮回法则的表层运转逻辑。”
刘明的手掌没有收回,暗金色的光团继续旋转。
“钱穆前辈可以用空间法则和它做一次短距离的共振接触。”
“接触时间不超过十息,不会对你的法则根基产生任何影响。”
“但接触过程中你的空间法则会自动记录一组数据。”
“那组数据就是你一直缺的第三方参照系。”
钱穆没有立刻行动。
他转头看了宋衡一眼。
宋衡端着茶盏,目光从刘明掌心的暗金色光团上移开,落回钱穆脸上。
“你自己判断。”
一句话,不批准也不否定。
钱穆咬了咬后槽牙,把右手伸了出来。
一缕深灰色的空间法则波动从他指尖探出,朝着刘明掌心的暗金色光团缓缓延伸。
两种法则在十丈的距离上接触了。
接触的瞬间,正殿中央的空气中出现了一种所有参会者都能感知到的法则震荡。
那种震荡不强烈,但很深。
深到连最外圈那些圣人级的参会者,都能感觉到脚下的法则地基在轻微地哼鸣。
前厅那个从城东鹤鸣山来的年轻圣人抓紧了膝盖上的册子,压低声音朝身边的师兄问了一句。
“师兄,什么情况?”
“闭嘴。”
界主级修者的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了。
“这种法则共振的深度,不是道君初期能制造出来的。”
共振持续了八息。
第九息的时候,钱穆主动收回了空间法则。
他的手在收回来的时候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在那八息的共振中,他的空间法则自动记录下了一组他从未见过的数据。
那组数据的结构和他用创世公理做锚定时测出来的所有数据都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这组数据……”
钱穆的声音有些发涩。
他把那组数据在脑海中快速比对了一遍。
“空间法则的衰减率,用轮回法则的循环结构作为锚定参照来测量的话,上浮的不是千分之二。”
他抬起头,看着刘明。
“是千分之零点三。”
殿内所有道君级的参会者都在这个数字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