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回避,是他的感知层级不足以读取刘明身上任何有意义的信息,所以本能地收回了注意力。
但那个界主级的修者不一样。
他的感知在刘明经过的瞬间触碰到了一层极其厚重的法则壁垒,那种壁垒不是外放的压制,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自然存在。
就像站在一座大山脚下,你看不见山顶,但你知道它比你高了不知道多少。
界主级修者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拉了拉身边那个圣人的袖子。
“别看了。”
“怎么了师兄?”
“那两个人的法则层级不是我们能评估的。”
“不就是道君吗?城里十三个道君,我见过好几个了。”
“不一样。”
界主级修者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到底哪里不一样。
他也说不清楚。
只是本能地觉得,刚才走过去的那个穿深色长衫的男人,和他见过的那几位折柳城常驻道君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在同一个量级。
论道会的主厅在第二进院落的正殿。
正殿很大,足有千丈见方,殿内的空间没有经过折叠处理,是实打实的物理面积。
殿内的座席按法则层级分了三圈。
最外圈是开放式的长椅,给圣人级以下的参会者用的,没有固定座位,先到先坐。
中间一圈是带有法则隔绝单元的独立座位,给界主级修者准备的,每个座位之间间隔十丈,保证法则波动不互相干扰。
最内圈是一圈宽大的案几和蒲团,围着正殿中央的一块空地,案几上摆着茶盏和法则记录用的空白玉简。
道君级的座位。
刘明走进正殿的时候,最内圈的案几旁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四十来岁模样的男子,法则波动是道君初期,身穿一身暗红色的长袍,长袍袖口绣着一枚金色的星辰标记。
太初神朝直属臣子的标识。
城主宋衡的直属班底之一。
另一个是个看上去比较年轻的女子,面容冷淡,法则波动同样是道君初期,但波动的稳定度和均匀度比第一个人高出一截。
她的穿着没有任何势力标识。
苏若在后台快速和白素的情报包裹做了交叉比对。
“暗红色长袍那位和白素标注的城主直属班底第三人的法则类型特征吻合,名叫钱穆,就是刚才那两个修者提到的人。”
“女子的法则特征在白素的情报里有记录,属于第三类独立修者,名叫陆青瑶,法则类型是时间。”
“时间法则。”
刘明把这个信息标记了一下。
白素的情报说第四重天域的混合法则沉淀中占比最高的三种法则里就有时间法则。
修炼时间法则的道君坐在这里,说明这条法则在折柳城的道君圈子里有代表性。
刘明选了一个距离两人都超过三十丈的案几坐下。
杨戬在他右侧后方找了个中圈的界主级座位落座。
没有人上前打招呼,也没有人投来过分的关注。
在折柳城的论道会上,道君级参会者之间保持距离是默认的社交规则。
不熟悉的道君之间,法则领域的边界就是人际关系的边界。
过于靠近意味着挑衅或者试探,两样都不是论道会上该出现的东西。
殿内的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陆续增多。
外圈的长椅坐满了大半,中圈的界主级座位也占了七成左右。
最内圈又来了三个道君,加上刘明一共坐了六个。
第七个道君走进来的时候,刘明认出了他。
周弈。
素灰色长衫,折扇插在腰间,脚步和呼吸的频率一模一样,法则波动稳定得不正常。
他进殿之后没有先找座位,而是环视了一圈最内圈的在座者。
视线扫到刘明的时候,停了一息。
然后他走过来,在距离刘明约二十丈的一个案几旁坐下。
二十丈。
比安全线的三十丈近,比高危线的十丈远。
折扇从腰间抽出来,轻轻搁在案几上。
周弈没有开口,但他的法则波动在落座的瞬间做了一次极其细微的调整。
那种调整的含义,只有刘明的道源级感知才能捕捉到。
他在打招呼。
用万象法则修者特有的方式。
刘明没有回应这个法则层面的招呼,端起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
正殿门口传来了值守人员的通传声。
“城主到。”
宋衡从正殿侧门走进来的时候,殿内所有的低语声在两息之内消失了。
不是被禁止了,是本能地停下了。
道君中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