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的语速放缓了半拍。
“两个道源级存在之间的约束力,通常来自三种来源。”
“第一种是制度性约束,但制度性约束在道源级层面的约束力极其有限,因为道源本身就有覆写制度的能力。”
“第二种是战力平衡,两者实力相当,谁都没有绝对把握压住对方。”
“第三种……”
“是有一个更强的存在在上面压着。”
刘明把这个推论在脑中放了几息。
“你的意思是,那个不可知的存在,是天渊和观渡之间的平衡器。”
“这是概率最高的解释。”
苏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在高度不确定性推论中特有的谨慎。
“但也只是推论。”
“记下来就行。”
刘明把这组信息和其他所有信息放在一起,在脑中画了一幅太初神朝的初步地图。
三个道源级存在。
一个扩张派,一个保守派,一个不可知的存在。
枢机院是保守派的工具,但枢机院同时也是整个太初神朝对外的执法体系。
他即将带着一张商盟的接引凭证,一个有条件释放的身份,和一份刚刚提交的星域主权申请,走进这个已经有数百个纪元历史的庞然大物。
“杨戬。”
“属下在。”
杨戬的声音从稍远的空间节点传来,天眼合着,但语气比前两天清沉了一些,修复方案显然在起作用。
“接引凭证的投送时间确认了吗?”
“白素的微型虫洞投送通道已经在三个时辰前激活了,预计明天上午抵达。”
“好。”
刘明睁开眼,注视着核心区那片正在缓慢坍塌的概念场。
又是三息。
“悟空。”
“在呢。”
孙悟空的声音从外围虚空里传来,隔着几层已经碎裂的空间壁垒,照样清楚得像在耳边说话。
“外面三位道君呢?”
“凋零之主走了。”
孙悟空把这三个字说完,停了一息,补了一句。
“昨夜子时走的,没打招呼,直接撕了一道空间裂隙,头也不回。”
“方向?”
“往南。”
“深渊之主呢?”
“还在。”
孙悟空的声音里多了一点儿他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的慎重。
“他没走,但也没动,就在北面的虚空里盘着,每隔一个时辰往这边释放一次感知波,又缩回去。”
刘明在这个行为模式上停了两息。
在试探。
不是试探战力,是试探意图。
深渊之主在等他下一步的动作。
“腐朽君王呢?”
“也还在。”
孙悟空这次没加评语。
刘明点了点头。
“苏若。”
“属下在。”
“主权申请材料最后核对一遍,有没有需要补充的环节?”
“核对完毕,材料完整,两个时辰前已经通过枢机院公开的提交通道发出。”
“收到回执了吗?”
“收到了。”
苏若把回执的内容同步了过来。
刘明扫了一遍。
编号,时间戳,申请方名称。
六道天庭。
这四个字静静地躺在枢机院回执表格的申请方一栏里。
“受理状态是什么?”
“待审核。”
“审核时限?”
“三十天,从提交之日起算。”
刘明把这个时间点标注在了脑中的时间线上。
七天后,裁天的裁定报告审批下来。
七天后的同一天,他出发前往太初神朝。
三十天后,道玄星域的主权申请审核结果出来,届时他已经在太初神朝内部。
“苏若。”
“属下在。”
“太初神朝的边境入口在哪里?”
苏若的运算沉默了两息。
“太初神朝的边境不是一条线,是一层膜。”
“什么意思?”
“普通势力的边境是星域与星域之间的物理分界。”
苏若的声音里出现了一种她在面对超出常规认知框架的东西时特有的谨慎调性。
“但太初神朝的边境,是它的主权道源用公理在无尽世界的底层结构上,切割出来的一层法则膜。”
“膜的内侧,是太初神朝的公理统辖区。”
“膜的外侧,是无尽世界的自然法则环境。”
“从外面进去,需要穿过这层膜。”
“穿膜的过程,本身就是一次法则检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