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目前的底蕴在道君层面已经积累得相当深厚,但对道源级概念的掌握,还停留在这次吸收残魂时产生的那些碎片级的理解上。”
“更系统化的道源概念从哪里来?”
“有两个主要渠道。”
苏若停了一息。
“一是与其他道源级存在的直接碰撞,在真正的公理层面交锋,胜负反而是其次,关键是在碰撞中感知对方公理的逻辑结构。”
“二是进入有完整道源法则沉淀的环境,长期浸泡,让自身公理在与高浓度外部概念的持续交互中自然深化。”
“第一条路在无尽世界里属于高风险策略,而且能与天帝平等碰撞的道源级存在,在已知势力中屈指可数。”
“第二条路……”
“太初神朝。”
刘明接过了这个词。
苏若没有否认。
“太初神朝建立至今已历经数百个纪元,其底层法则体系拥有超过七位道源级存在参与构建的历史沉积。”
“从纯粹的底蕴角度来看,它是无尽世界中,我们现有已知道源法则浓度最高的人工环境之一。”
“而且……”
苏若稍作停顿,“枢机院对天帝的追踪权限是星域级别,不是坐标级别。”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天帝主动进入太初神朝的核心区域,枢机院的监测网络反而会因为身在太初神朝内部,不认为天帝会对太初神朝构成威胁!”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嗯,拥有七位道源级坐镇的太初神朝,从追踪的角度,这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刘明把这段话在脑中过了一遍。
他想到了裁天离开前那最后半息的迟缓,想到了裁定之尺上那个跳出量程的读数,想到了那枚黑色晶体在被收回袖中之前折射出的光泽。
然后他想到了一件更本质的事。
他现在是道源初生态。
在无尽世界的大多数地方,这意味着他是那个环境里最强或接近最强的存在,这种状态反而会让他陷入一种虚假的安逸。
但在太初神朝,他不是。
在一个有成熟道源级存在的体系里,道源初生态大概是什么地位?
他让苏若把这个问题运算了一遍。
苏若的结论是:相当于在一个道君辈出的地方,一个道君境巅峰的强者。
不弱,但在其之上还有强者可以镇压。
“天帝在考虑去太初神朝。”
这不是问句,苏若说这话时的语气里带着,某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确定。
“嗯。”
“风险不小。”
“说。”
“太初神朝的主权道源对一个初生态的闯入者,态度很难预测。”
苏若的运算速度没有减慢,但措辞比平时谨慎了不止一个量级。
“裁天虽然给了有条件释放的裁定,但那是他个人的判断,不代表枢机院总部的态度。”
“总部收到报告、完成审批,需要七天。”
“七天内,天帝在枢机院系统里的状态,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依然是待定。”
“待定状态的处理方式,和释放有什么不同?”
“如果遇到枢机院其他监察人员,对方有权对天帝采取临时拘押措施,等待总部指令。”
刘明在这个信息上停留了两息。
“那七天之内,我不进太初神朝的核心区。”
“那七天里做什么?”
“料理这里的事。”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开始坍塌的本巢深处,然后转身向核心区的出口走去。
脚下每一步,空间法则都在五丈之内轻微调整着折叠角度,不是他主动施为,是道源场的被动辐射在起作用。
他还不习惯这种感觉。
但他不打算压制它。
“杨戬,孙悟空,让大家进来吧。”
“是!”
……
战术网络中,外围三位终末神庭道君的频段,在枢机院监察者撤离后的第一时间重新活跃起来。
是腐朽君王先开口的。
“刘明。”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那种遮遮掩掩的算计腔,变得更直接,但直接里带着某种刘明听得出来的试探性。
“说。”
“你突破了。”
“嗯。”
“道源初生态。”
“嗯。”
腐朽君王沉默了一息。
“那个监察使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他脸色向来不好看。”
“但这次不一样。”
腐朽君王的声音压低了半个音阶,“他走的时候,裁定之尺上的白光少了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