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叹了口气,说道:“范先生,你也看到了。如今的后金,看似风光,实则危机四伏。父亲一生征战,打下了这片江山,却也树敌无数。汉人视我们为仇寇,蒙古各部则摇摆不定,明朝更是虎视眈眈。长此以往,后金迟早会步元朝的后尘,昙花一现,便烟消云散。”
范文程端着茶杯,沉吟片刻,说道:“汗王所言极是。元朝之所以短命,便是因为只懂征伐,不懂治理。他们将人分为四等,压迫汉人,最终激起民变,走向灭亡。后金若想长久,便不能重蹈覆辙。”
“那依先生之见,后金该如何破局?”皇太极目光灼灼地看着范文程,眼中满是期待。
范文程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书房的地图前,指着上面的山河,缓缓说道:“汗王,破局之道,在于‘改’。改国号,改制度,改人心。”
“改国号?”皇太极眉头一挑,来了兴致,“此话怎讲?”
“汗王可知,‘后金’这个国号,在汉人心中意味着什么?”范文程转过身,看着皇太极,“意味着完颜阿骨打的金国,意味着靖康之耻,意味着汉人心中百年的仇恨。如今我们与明朝为敌,汉人便会想起当年的金国,想起那些被铁骑践踏的岁月。他们会视我们为仇敌,拼死抵抗。若不改国号,便永远无法消除汉人心中的芥蒂。”
皇太极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他想起这些年,那些被俘的汉人,宁死不屈,想起那些辽东的百姓,宁愿逃到关内,也不愿归顺后金。原来,根源竟在这里。
“那依先生之见,该改为何名?”
范文程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臣以为,可改国号为‘大清’。”
“大清?”皇太极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此二字,有何深意?”
“‘清’者,清澈、清明也。”范文程解释道,“其一,此字寓意着我朝将一改往日的劫掠之风,实行清明之治,安抚百姓,收服人心。其二,从五行之说来讲,明朝的‘明’字,由日和月组成,属火。而‘清’字带水,水能克火,此乃天意。其三,‘清’与‘金’读音相近,也能安抚女真各部的人心,不至于引起动荡。”
皇太极听到这里,不由得拍案叫绝。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来踱去,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好一个‘大清’!好一个水能克火!范先生,你真是我的张良、陈平啊!”
他停下脚步,看着范文程,眼中满是得意:“范文程,你说咱这国号改得咋样?”
范文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那是他从关内带来的,是稀罕物——躬身笑道:“陛下高见!‘清’字带水,能克‘明’(火),这波玄学拉满了!此国号一改,必能让天下百姓,看到我朝的诚意,也能让明朝的气运,再衰三分!”
“陛下?”皇太极听到这个称呼,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陛下!范先生,你倒是比我还心急啊。”
范文程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臣只是觉得,‘汗王’之称,终究是部落之主的名号。他日陛下入主中原,君临天下,自然要称‘皇帝’,这‘陛下’二字,不过是提前改口罢了。”
皇太极的心中,涌起一股热流。入主中原,君临天下。这是他从少年时起,就藏在心底的梦想。如今,这个梦想,似乎离他越来越近了。
两人又商议了许久,从改国号,到定年号,再到如何拉拢汉人知识分子,如何改革八旗制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书房里的炭火,却越烧越旺。
就在两人谈得正投机的时候,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娇俏的声音传了进来:“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皇太极抬头一看,只见庄妃身着一袭粉色的旗装,披着一件貂裘披风,俏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姜汤。
庄妃名叫布木布泰,是蒙古科尔沁部贝勒博尔济吉特·布和的女儿。她十三岁时,便嫁给了皇太极,成为他的侧福晋。她不仅貌美如花,而且聪慧过人,深明大义,深得皇太极的宠爱。
皇太极笑着说道:“爱妃来得正好,我正和范先生商议大事呢。”
庄妃款款走进来,将姜汤递给皇太极,然后对着范文程福了一福:“范先生辛苦了。”
范文程连忙起身回礼:“庄妃娘娘客气了。”
待范文程告退后,书房里只剩下皇太极和庄妃两人。庄妃看着皇太极脸上的笑容,不由得问道:“陛下今日如此高兴,可是有什么喜事?”
皇太极喝了一口姜汤,暖意顺着喉咙,流遍全身。他拉着庄妃的手,坐在炕沿上,将改国号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庄妃听后,沉吟片刻,说道:“当家的,改国号是好事,能收服人心。可依我看,光靠改个国号,光靠那五行之说,还远远不够。”
皇太极有些诧异:“哦?爱妃有何高见?”
庄妃的目光,落在了书房的墙上,那里挂着一幅明朝的疆域图。她轻声说道:“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