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亨、徐有贞等人,早就对于谦恨之入骨。如今大权在握,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联名上奏,诬陷于谦“谋立外藩,意图谋反”。这是一个足以株连九族的罪名。
朱祁镇看着奏疏,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于谦是忠臣。北京保卫战中,若不是于谦力挽狂澜,坚决主战,坚守京师,大明江山早已落入瓦剌之手。可他更记恨,在他被俘后,于谦第一时间拥立朱祁钰为帝,断绝了他回京复位的希望;更记恨这七年来,于谦始终是朱祁钰最得力的臂膀,助他稳固江山,让自己永无出头之日。
“皇上,”徐有贞看出了朱祁镇的迟疑,上前一步,语气急切,“于谦不死,复辟无名!”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刺穿了朱祁镇最后的犹豫。他猛地一拍龙案,沉声道:“传朕旨意,将于谦、王文等人押赴西市,斩首示众!”
天顺元年正月二十二日,北京城内寒风凛冽,黄沙漫天。西市的刑场上,挤满了围观的百姓。当于谦身着囚服,被押赴刑场时,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呜咽之声。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哭着为于谦喊冤。
“于大人,您是忠臣啊!”“皇上冤枉好人了!”“没有于大人,咱们早就成了瓦剌的奴隶了!”
于谦神色平静,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畏惧。他想起了北京保卫战的烽火,想起了百姓们的疾苦,想起了自己毕生追求的“清白”二字。行刑前,他高声吟诵:“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刽子手的刀落下,鲜血染红了雪地。一代忠臣,就此殒命。百姓们痛哭流涕,纷纷上前,想要为于谦收尸。有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地端着一碗酒,洒在地上:“于大人,这碗酒,敬您的忠魂!百姓们永远记得您的恩情!”
于谦的家被查抄时,锦衣卫的士兵们惊呆了。这位权倾朝野的兵部尚书,家中竟然清贫得家徒四壁。除了皇帝历次赐予的服饰和宝剑,再无半点多余的财物。消息传到宫中,朱祁镇沉默了许久,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丝悔意。
复辟成功后,石亨、徐有贞、曹吉祥等人果然得到了朱祁镇的重赏。石亨被封为忠国公,子孙世袭,赏赐的府邸富丽堂皇,堪比王府;徐有贞升任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权倾朝野;曹吉祥被任命为司礼监掌印太监,总督三大营,掌控了宫中的军政大权。
三人仗着拥立之功,变得愈发骄横跋扈。石亨大肆提拔亲信,朝中官员大半出自他的门下,甚至连他的家奴都当上了大官。他还公然侵夺民田,兼并土地数千顷,百姓们怨声载道。有一次,石亨竟然带着心腹闯入文华殿,直接向朱祁镇索要官职,要求将自己的两个家奴封为锦衣卫指挥使。朱祁镇虽然心中不满,但念及旧功,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徐有贞则一心想要独揽朝政,与石亨、曹吉祥产生了矛盾。他利用内阁的权力,处处排挤石、曹二人,而石亨和曹吉祥则联手在朱祁镇面前诋毁徐有贞。曹吉祥更是买通了锦衣卫,诬陷徐有贞“图为不轨”。朱祁镇本就对徐有贞的专权有所不满,闻言大怒,将徐有贞贬为庶民,流放云南。
徐有贞倒台后,石亨和曹吉祥更是肆无忌惮。石亨的侄子石彪,被封为定远侯,镇守大同,手握重兵,与石亨内外勾结,形成了一股庞大的势力。他们在朝中结党营私,贪污受贿,陷害忠良,弄得朝政腐败,人心惶惶。
朱祁镇渐渐察觉到了石亨和曹吉祥的野心。他发现,自己虽然夺回了皇位,却又陷入了另一个权臣专权的困境。石亨的势力越来越大,甚至已经威胁到了皇权。有一次,朱祁镇与大学士李贤谈论政事,李贤直言道:“陛下,石亨等人倚仗夺门之功,目无君上,其野心昭然若揭。若不加以遏制,恐生祸乱。”
朱祁镇深以为然。他开始暗中布局,想要削弱石亨和曹吉祥的势力。天顺三年七月,朱祁镇以石彪图谋不轨为由,将其召回京城,关进了锦衣卫大狱。石亨得知后,又惊又怒,想要为石彪求情,却被朱祁镇拒绝。不久后,锦衣卫查出石亨与石彪勾结,意图谋反的证据。朱祁镇下令,将石亨削夺爵位,关进监狱。同年冬,石亨在狱中不堪受辱,绝食而死。
石亨的死,让曹吉祥陷入了恐慌。他知道,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曹吉祥的侄子曹钦,时任都督同知,手握部分兵权。叔侄二人商议,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发动政变,夺取皇位。
天顺四年二月初六,曹钦召集了五百多名心腹士兵,约定在第二天凌晨发动叛乱,杀死朝中大臣,拥立曹吉祥为帝。然而,就在叛乱前夜,都指挥马亮因为害怕事败被杀,偷偷跑到宫中,向朱祁镇告发了曹吉祥的阴谋。
朱祁镇大惊,当即下令关闭皇城及京城九门,逮捕曹吉祥,并派兵围剿曹钦的叛军。曹钦得知阴谋败露,只好提前发动叛乱。他率领士兵攻打长安门,却遭到了守军的顽强抵抗。叛军久攻不下,军心涣散。曹钦见大势已去,只好带着残部逃回家中,投井自杀。
三天后,曹吉祥被押赴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