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打开看,”肖自在道。
观把那个木匣,推到肖自在面前,“前辈来,”她道,那种推,是那种,这件事,该由你来,所以推过去,的那种,推。
肖自在把茶放下,把那个木匣,拿在手里,感应了一下,那种感应,是那种,先和里面的东西,彼此知晓一下,再开,不是强开,是那种,先感应,再开,的那种。
木匣的盖子,打开了。
里面,有一张纸。
不是那种新的纸,是那种,放了很多年的、颜色深下去了的纸,那种深下去,不是腐烂,是那种,被时间,压了很久,慢慢深下去的,那种深。
纸上,有字。
那种字,写得不大,但很实,每一个字,落下来的那种力道,是那种,写这些字的人,知道这些字的重量,所以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那种实。
肖自在把那张纸,取出来,在那种清晨的光里,看那些字。
“黑龙王,”他道,没有念出来,就是把那张纸,放在那里,让黑龙王感应。
“老夫来,”黑龙王道,那种沉而专注的状态,把感知,往那张纸上,慢慢地,铺——
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种沉默,是那种,接收到的东西,在整理,在找位置,找到了,才说,的那种沉默。
“主人,”黑龙王最终道,那种从容里,有一种今天才有的、极认真的那种沉,“那张纸上,写的,是一个人,在临终的时候,留下的一些话,那些话,是他这一生,想说清楚的,最后,一些事。”
“那些事,”他道,停顿,“和观记录的那些时刻,有一件,是一样的,是那种,感受到了某件事,是真实的,是在的,那种,一样,但还有另一些,是老夫没有见过的,主人,你把那张纸上的字,念出来,老夫和你一起,把那些字,放进去。”
肖自在把黑龙王说的,转述给观,观听完,往前坐了一点,那种往前,是那种,准备认真听,往前靠了靠,的那种,坐。
肖自在低下头,把那张纸,在手里,念——
那些字,不多,但每一行,都有重量。
纸上写的,是这样的:
“吾此生,走剑路,走了五十三年,吾的剑,在极深处,感受到了一种东西,吾不知道那是什么,那种东西,不是力,不是气,是那种,这件事,本来就在这里,不需要吾去找,不需要吾去证,就在这里,的那种东西。吾后来,走了很多地方,吾想知道,有没有人,感受到过这个,吾没有找到,吾遇到了很多走剑路的人,吾没有找到感受过这个的人,吾以为,是吾走错了,是吾感受到的,不是真的。但吾临终,吾回过头来,吾想,吾感受到的那种东西,它不会因为没有人和吾一起感受,就不在,那种东西,不在乎吾有没有找到,那种东西,就在那里,就是那样,在那里,一直在,吾有没有找到,它都在。吾把这件事,留给吾的徒儿,吾让他等,等到有人,能接住这件事,吾不知道是谁,吾只知道,有人,会接住。”
那些字,念完了。
那个院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那种安静,是那种,一件极远的事,从极远的地方,传过来了,在这个院子里,落定了,的那种安静。
观低着头,把那些话,放在心里,那种放,不急,就是放着,慢慢地,让那些话,找到该在的地方,那种放。
“黑龙王,”肖自在道,声音压得很低。
“老夫在,”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今天最深的那个东西,被那些字触到了,那种触,极轻,但实在,“主人,那个人,他找了一生,他没有找到,但他最后,知道了一件事,那种找没找到,和那件东西在不在,是两件事,那件东西,不因为他找没找到,而有或者没有,那件东西,就在那里,它在,是它自己的事,不是他找没找到的事。”
肖自在把黑龙王的话,在心里放了很久。
那种放,是那种,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能放快了,得慢慢放,让它自己,找到该在的地方,那种,慢慢地,放。
“他找了一生,没有找到,”他道,“但他感受到过,他在极深的剑意里,感受到过那种东西,那个感受,是真实的。”
“嗯,”黑龙王道,“那种感受,是真实的,他自己最后也知道了,那种感受,是真实的,他只是一生里,没有找到另一个也感受过的人,但那种感受,是真实的。”
观把那段话,听完,肖自在转述的,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这一刻,落下来了,那种落下来,是那种,一件极久的事,这一刻,找到了该在的地方,那种落下来。
“老身,”观道,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老身记录了很多时刻,老身记录的那些时刻,里面有很多,是那种,感受到了,但不知道那是什么,就那样感受了,然后,那件事,放在那个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