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鞅接过干粮和地图,心中一阵酸楚。他制定的法律,如今连同情他的人,都不敢违背。“多谢。”他轻声道,转身钻进牛车。
景监驾着牛车,沿着渭水南岸的小路疾驰。夜色中,远处传来马蹄声——公子虔的私兵已经追来了。商鞅趴在牛车上,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心中却异常平静。他想起秦孝公第一次召见他时,两人在书房谈了三天三夜,秦孝公说“寡人欲强秦,愿先生教之”,那时的秦国,还在为温饱发愁;如今的秦国,早已是西方霸主。就算他死了,新法也该能延续下去吧?
马蹄声渐渐远去,他们避开了追兵,一路向西,朝着商於的方向赶去。
二、商於拒纳:作法自毙的绝境
商於位于秦国西南,是秦孝公赐给商鞅的封地,下辖十五邑,这里的百姓大多是因新法获得土地的农民,官吏也多是通过军功或文法考试提拔的寒门子弟。商鞅原以为,这里会是他的避风港。
可当牛车抵达商於郡府所在地商县时,迎接他的,却是紧闭的城门和手持长戈的士兵。城门楼上,商县县令冯亭身着官服,目光严肃地看着城下的商鞅。
“冯亭,”商鞅仰头喊道,“我是商鞅,快开城门!”
冯亭沉默片刻,高声回应:“商君,臣知是您。但君上有令,‘商君涉嫌谋逆,不得入任何城池’,且商君法规定,‘奉王命守关者,擅自放行,夷三族’。臣……臣不敢开城门。”
商鞅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冯亭,你忘了?你当年因家贫,是新法让你通过文法考试当了吏,是我提拔你做了商县县令!”
“臣没忘。”冯亭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臣感念商君之恩,但商君常说,‘法者,天下之公器也,不以私恩废之’。若臣开了城门,便是违律,不仅臣要死,还要连累家人和百姓。商君,您教臣的‘执法如山’,臣不敢忘。”
商鞅后退一步,踉跄着差点摔倒。景监扶住他,怒声道:“冯亭,你这忘恩负义之徒!商君为秦国变法,难道连容身之地都没有吗?”
“臣不敢忘恩,但臣更不敢违律。”冯亭的声音坚定起来,“商君,城外有一处废弃的驿站,臣已让人备好粮食和柴火,您暂且先住那里。臣会立刻上书大王,为您辩白,求大王收回成命。”
城门依旧紧闭,士兵们的目光充满了复杂——他们大多是新法的受益者,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商鞅被挡在城外。商鞅看着城门楼上的冯亭,又看了看身边的景监,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好一个‘执法如山’!我商鞅一生制法,最终却被自己的法困住,真是作法自毙啊!”
他转身离开城门,朝着冯亭所说的废弃驿站走去。驿站早已破败,屋顶漏着雨,地上满是杂草。景监生起篝火,火光映着商鞅的脸,他看着怀中的《秦律补编》,喃喃道:“新法……真的能延续下去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景监出去查看,很快慌张地跑回来:“君上,不好了!公子虔派来的秦军到了,说是奉大王之命,捉拿您回咸阳问罪!”
商鞅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回咸阳?回去就是死。”他看着驿站外的黑暗,“商於有我当年训练的私兵,虽已交归官府,但他们中还有不少人感念新法之恩。景监,你去联络他们,就说我商鞅要反——不是反秦国,是反老世族,反那些想废新法的人!”
景监愣住了:“君上,您疯了?私兵早已归公,而且秦军势大,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我知道不是对手。”商鞅的目光坚定,“但我不能就这样死。我要让嬴驷看看,让老世族看看,百姓是站在新法这边的。就算我死了,也要让他们不敢轻易废法!”
三、孤注一掷:商於山地的抵抗
景监还是去了。他凭着当年的人脉,联络到了三百多名曾是商鞅私兵的士兵。这些人大多是农民出身,因军功获得爵位和田产,对商鞅感恩戴德。当他们得知商鞅被诬陷,立刻带着自家的兵器,赶到了废弃驿站。
“商君,我们愿随您杀回咸阳,向大王辨明是非!”为首的士兵叫李敢,曾是商鞅的亲卫,如今已是一名什长。
商鞅看着眼前的三百多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些人不是为他,而是为了新法——为了他们手中的土地,为了他们孩子能通过军功改变命运。“多谢诸位。”他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青铜剑,“但我们不是杀回咸阳,而是守住商於。只要我们守住这里,就能让大王知道,新法不可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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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带着粮食和兵器,退守到商於南部的山地。这里山高林密,易守难攻。秦军赶到时,见商鞅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