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盐通三晋:一袋海盐的分量
魏国都城大梁的驿馆内,张仪正与魏国上大夫陈轸对坐饮茶。案上摆着一罐秦国海盐,雪白的盐粒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与魏国本地灰涩的池盐形成鲜明对比。
“陈大夫,”张仪端起茶盏,语气轻松却带着压力,“秦魏已结盟半载,可盐道却迟迟未通。如今齐国中立,秦国若断了魏国的盐源,大夫觉得,河东的百姓能撑多久?”
陈轸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非是魏国不愿通盐道,只是……老世族们担心,秦盐涌入,会挤垮本地盐商,还怕秦法随盐道传入,损害他们的利益。”
“老世族的利益,与魏国的安危,孰轻孰重?”张仪放下茶盏,声音陡然转厉,“去年秦魏联攻韩国,魏国得了颍川之地,靠的是谁的兵力?今年魏国大旱,麦田枯槁,靠的是谁的粮食救济?若因几个盐商,断了与秦国的盟约,他日秦军再临河西,谁来为魏国挡箭?”
陈轸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张先生所言,我何尝不知。只是,公子卬将军也反对通盐道,他说……秦有吞并魏国之心,不可轻信。”
“公子卬?”张仪冷笑一声,“当年少梁之战,公子卬被商君生擒,若不是秦君念及秦魏旧情,他岂能活着回到魏国?如今他手握兵权,却只知猜忌,不顾百姓死活,这就是魏国的大将?”
他起身走到窗边,指着驿馆外的街道:“陈大夫不妨去问问大梁的百姓,他们愿吃苦涩的池盐,还是雪白的秦盐?愿看着盐价暴涨,还是能平价买盐?老世族的利益,能当饭吃吗?”
陈轸被说得哑口无言,最终点头:“张先生稍候,我这就入宫面见魏王,必促成盐道开通。”
三日后,秦魏盐道正式开通。从秦国朐衍盐池出发,经河西、河东,直达魏国大梁的商道上,数十支商队络绎不绝。秦国的盐车每到一处,百姓便蜂拥而至,用粟米、布匹换取海盐。在魏国河东郡,一位老妇人捧着刚换的海盐,泪水涟涟:“我活了六十岁,还是头一回见这么白的盐,秦国人,真是帮了我们大忙啊!”
而在韩国上党郡,蒙恬正带着秦国的水工,勘察洛水河道。韩国的官吏原本心存戒备,可当看到蒙恬画出的水利图,以及秦国送来的粟种时,态度立刻转变。上党守将亲自陪同蒙恬勘察,指着干涸的农田叹道:“洛水年年泛滥,可旱时却一滴水也没有。若能如秦国那般,修堤筑渠,百姓就不用再挨饿了。”
蒙恬拍着胸脯保证:“将军放心,秦国的水工都是修过郑国渠的老手,不出半年,必让上党的农田有水灌溉。”
消息传到咸阳,商鞅正在整理各地送来的文书。当看到“魏韩百姓感念秦德”的奏报时,他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侍从端来汤药,劝道:“商君,您已连续三日未好好休息,该歇歇了。”
“等看到三晋与秦一心,再歇不迟。”商鞅接过汤药,一口饮尽,苦涩的药味在口中蔓延,却让他更加清醒——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南方的楚国。
第四章 楚地和风:一船粟米的温度
楚国郢都的城外,一场罕见的旱灾已持续了三个月。曾经烟波浩渺的云梦泽,如今只剩下干裂的河床,岸边的稻田里,禾苗早已枯死,百姓们提着空篮子,四处寻找能吃的草根树皮。
公子疾率领的秦国粮船,就在这时抵达了郢都。数十艘大船沿着长江逆流而上,船舱里装满了粟米,船舷上悬挂着“秦助楚赈灾”的旗帜。当粮船靠岸时,楚国百姓纷纷围拢过来,眼中满是渴望。
楚国令尹昭阳亲自到码头迎接,看着船上的粟米,脸上却带着复杂的神色。他知道,秦国此举并非单纯的赈灾——去年张仪以“六百里商於之地”诱骗楚怀王与齐断交,事后却改口称“只六里”,楚国上下对秦国早已心存怨恨。
“公子疾,”昭阳的声音冷淡,“秦国突然送粮,不知有何条件?”
公子疾却不在意他的态度,指着岸上的百姓:“令尹请看,这些百姓已快饿死,秦国送粮,只为救人性命,不谈条件。”他转身吩咐侍从,“开仓放粮,每户百姓先发五斗粟米,孩童多加一斗。”
侍从们立刻行动起来,将粟米源源不断地卸上岸,分发给百姓。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接过粟米,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多谢秦国公子,多谢秦国!”周围的百姓也纷纷效仿,一时间,码头边满是感激的哭声。
昭阳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戒备渐渐松动。公子疾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令尹,去年张仪之事,是秦国有误,今秦君已责罚张仪,并愿以商於之地的三城,补偿楚国。此外,秦国还愿派法吏来楚,助楚国整顿吏治,抑制世族,让百姓能安居乐业。”
昭阳心中一动。楚国的世族势力远比三晋强大,昭、屈、景三大家族垄断了朝堂,百姓赋税沉重,此次旱灾,世族们囤积粮食,却不肯救济百姓,早已引起民怨。若能借秦国之力抑制世族,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