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英明。”杜挚连忙恭维道。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阵,从如何进一步散布流言,到如何联络那些对新法不满的旧臣,再到如何试探公子虔的态度,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极为周密。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商鞅倒台、新法废除的那一天,脸上都洋溢着志在必得的神情。
只是,他们不知道,隔墙有耳。他们这番自以为隐秘的谈话,早已通过隐藏在府中的密探,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商鞅的耳中。
商鞅的相府位于咸阳城的中心地带,与王宫遥遥相对。府中的布局简洁而庄重,没有太多奢华的装饰,处处透着一股法家的严谨与务实。此刻,商鞅正站在相府最高的那座高台上,望着远处咸阳城的轮廓。
高台之上,风更大了,吹得他身上的玄色朝服猎猎作响。他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一双眼睛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穿透这漫天的沙尘,看到人心深处的暗流。
街面上的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异样的神色。有的人行色慌张,像是在躲避什么;有的人则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着,时不时还朝王宫或相府的方向望上一眼,眼神复杂。商鞅清楚地知道,这些人的躁动,都源于那些四处蔓延的流言。
老世族的手段,他太清楚了。他们不敢在明面上与自己抗衡,便想通过这种卑劣的方式,动摇变法派的人心,离间自己与太子的关系,逼太子在继位之前就表露出对新法的敌意。一旦太子真的被他们说动,或者迫于舆论压力而对新法产生怀疑,那么,孝公十年心血推行的变法,很可能会在一夜之间付诸东流。
“来人!”商鞅猛地转过身,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守在高台之下的侍从连忙快步上前,躬身听令:“相爷有何吩咐?”
“传我命令,”商鞅的目光扫过侍从,语气冰冷,“让各县令立刻加强巡查,凡在市井乡野散布谣言者,不论身份高低,一律依律处置,绝不姑息!”
“是!”侍从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应道。
“另外,”商鞅补充道,“速请景监大人来相府议事,就说有要事相商。”
“属下这就去办!”侍从应声而去,脚步匆匆,仿佛也感受到了这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
高台之上,只剩下商鞅一人。寒风依旧呼啸,沙尘迷了人的眼,可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他想起了孝公躺在病榻上,拉着他的手,气息微弱却充满期盼地对他说:“卫鞅,秦国的未来,就交给你了。新法不能废,秦国不能退啊!”
那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回响。孝公的嘱托,重如千钧,压在他的肩上,也刻在他的心里。他不能等,更不能退。
这些年,为了推行新法,他得罪了无数的人,老世族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可他从未后悔过。他亲眼看到,秦国从一个积贫积弱、被六国轻视的国家,一步步变得富强起来,粮仓里的粮食堆满了,军库里的兵器充盈了,士兵们的士气高昂了,百姓们的日子也渐渐有了起色。这一切,都离不开新法的推行,离不开孝公的信任与支持。
如今,孝公病重,老世族趁机反扑,想要将这来之不易的成果毁于一旦,他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知道,这场仗不好打。老世族盘踞秦国多年,根基深厚,人脉广阔,更懂得如何利用人心。而他,虽然手握变法的权柄,有景监等一批变法派的支持,有公孙贾统领的禁军作为后盾,可太子的态度,始终是一个未知数。太子年少时因太傅获罪而被流放,心中对新法和自己,恐怕多少是有些芥蒂的。
可即便如此,他也必须迎难而上。为了孝公的嘱托,为了秦国的未来,为了他心中的法治理想,他只能选择战斗。
没过多久,景监便匆匆赶到了相府。景监是商鞅在秦国最信任的人之一,也是变法的坚定支持者。他原本是宫中的宦官,因向孝公引荐了商鞅而受到重用,如今已是秦国的上大夫,在朝中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卫鞅,出什么事了?”景监一进书房,便看到商鞅面色凝重地站在窗前,连忙问道。他刚从外面回来,脸上还带着些许风尘。
商鞅转过身,将刚才听到的流言以及甘龙、杜挚的密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景监。
景监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锁:“这些老狐狸,真是贼心不死!竟敢在这个时候兴风作浪,妄图动摇新法!”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现在孝公病重,人心浮动,这些流言要是传开了,恐怕真的会引起大乱啊。”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采取行动。”商鞅沉声道,“我已经下令让各县令严查散布谣言者,先稳住民心。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老世族的真正目的,是想离间我与太子的关系,逼太子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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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监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太子的态度,才是关键。可太子这些年一直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