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奢愣住,随即躬身行礼:“臣定不负商君所托,推行新法,安抚百姓。”
消息传回咸阳,老世族们炸开了锅。甘龙带着杜挚等人闯进宫中,跪在秦孝公面前请愿:“商君的考功令太过严苛,魏戊虽有过错,却也是魏氏子弟,罢官便可,何必夺爵?长此以往,恐寒了世族之心啊!”
秦孝公正看着商鞅送来的考功名册,闻言抬眼:“甘大夫,你可知栎阳农户因魏戊受了多少苦?三千亩田被瞒报,意味着多少赋税被贪墨?商鞅的考功令,考的是官吏的实绩,护的是百姓的生计,这样的法令有何严苛?”他将名册推到甘龙面前,“你看看,这次考核为‘功’的十五人中,有十二人是平民出身;考核为‘劣’的八人,全是世族子弟。不是考功令严苛,是这些世族子弟根本不配为官。”
甘龙脸色煞白,却仍不死心:“可世族乃国之根基,若都被罢官,谁来辅佐君上?”
“用能者,不用贵者。”商鞅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他捧着新拟的《考功细则》走进来,“臣已制定考核周期,县令、县丞每半年一考,郡守每年一考,朝中大夫每两年一考。考核优秀者,不仅晋升,还赏赐田宅;考核不合格者,降职留用,若再不合格,直接罢免。如此一来,官吏自然会尽心履职,新法也能推行无阻。”
秦孝公拿起《考功细则》,竹简上的字迹工整有力,每一条都条理清晰。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有功者显荣,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不禁点头:“就依商君所言,明日便将《考功细则》颁布全国,谁敢阻挠,以抗法论处。”
甘龙等人见状,只好悻悻退去。走出宫门时,杜挚低声道:“商鞅这是要彻底扳倒我们世族啊,此仇不能不报。”甘龙瞥了眼相府方向,阴沉着脸不语。
考功令推行的第二年,秦国官场焕然一新。往日那些敷衍塞责的官吏,要么因考核合格而愈发勤勉,要么因考核不合格而被罢免。新任的官吏多是平民或军功出身,他们深知官职来之不易,对新法推行格外用心。
这年秋收后,商鞅率人赴河西诸县考核。刚到临晋县,就见百姓牵着牛羊、捧着粮食站在路边,为首的老农正是去年见过的王二柱。“商君,您快尝尝我们的新麦!”王二柱递上一块蒸饼,“这多亏了新任县丞李息,他不仅教我们种新麦,还帮我们修了水渠,今年的收成比往年多了一倍!”
商鞅咬了一口蒸饼,麦香醇厚。李息站在一旁,一身粗布官服,手上还沾着泥:“商君,这都是考功令的功劳。臣怕考核不合格,每日都要去田间看看,去农户家问问,自然就知道该做什么。”
走进县府,账册整齐地码在案上,每一本都标注着核验日期,字迹清晰可辨。李息拿起一本垦田册:“商君您看,临晋今年新增垦田五千亩,户籍核验零差错,赋税也已足额上交。”
商鞅翻看账册,忽然发现其中一页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某户丁男病重,已安排医官诊治”。他抬眼看向李息:“这是你写的?”
“是,”李息点头,“考功令虽考实绩,但百姓的难处也不能不顾。臣想着,把这些事记下来,也好及时处置。”
商鞅笑了,将账册放回案上:“你不仅完成了考功令的要求,更懂为官之道。此次考核,你定为‘上功’,升任郡守。”
离开临晋时,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刚收割的田地上,金灿灿一片。主簿望着沿途忙碌的官吏和百姓,感慨道:“以前官吏下乡,百姓都躲着;现在官吏下乡,百姓都赶着招待。考功令真是改变了太多。”
商鞅望着远方的咸阳城,目光深邃:“考功令考的不仅是功绩,更是人心。官吏尽心,百姓拥护,新法才能扎根,秦国才能强大。”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秦孝公病重的消息传来时,商鞅正在制定第三年的考核计划。他匆匆赶回咸阳,刚进相府,就见甘龙带着几个老世族子弟候在门口,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商君,君上病重,太子即将即位,”甘龙皮笑肉不笑,“你这考功令怕是推行不下去了。太子当年因触犯新法而受罚,如今他登基,定会废了你的法令。”
商鞅没有理会他,径直走进宫中。秦孝公躺在床上,气息微弱,见他进来,挣扎着抓住他的手:“商君,我死后,太子即位,你一定要辅佐他继续推行新法,尤其是考功令……这是秦国强大的根本啊。”
商鞅含泪点头:“臣定不负君上所托。”
秦孝公去世后,太子嬴驷即位,是为秦惠文王。甘龙等人趁机发难,诬告商鞅谋反,还说考功令迫害世族,动摇国本。秦惠文王本就对商鞅心存不满,又被老世族们蛊惑,便下令逮捕商鞅。
商鞅被迫逃离咸阳,一路向西奔往商於。途经栎阳时,他想住进驿站,却被驿吏拦住:“商君有令,住宿需验户籍,若无户籍,不得留宿。”商鞅望着驿吏认真的神情,忽然笑了——这是他当年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