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地理、晓医理者,皆可入仕。”这是他和几位廷臣熬了三夜才定下的条文,初稿上的“经史为先”被划去,改成了“诸学并重”。
夜风穿过廊檐,带来远处学室的读书声。那声音里有《诗经》的吟诵,有算筹碰撞的清脆响,还有少年们争论如何开凿新渠的争执,像一串散落的珠子滚过夜空。李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觉得,这或许比任何刻石纪功都更能让大秦长久。
三日后,二十辆马车驶出咸阳城,车轮碾过黄土路,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车厢里堆满新刻印的算书、医经和工艺图谱,车辕上插着的青色旗帜在风里舒展,旗面绣着两个秦隶大字:“学令”。
打头的马车里,坐着位须发皆白的老算师。他怀里揣着卷《九章算术》,封皮上印着新刻的校勘记,那是昨日李斯亲自提笔添的:“算者,量天地,度万物,治国之基也。”
车队行至函谷关时,守关的戍卒认出了旗帜,纷纷驻足行礼。老算师撩开车帘,见关隘旁新辟的学室前,十几个穿着甲胄的士兵正围着算师请教,阳光落在他们握着算筹的手上,亮得像撒了层金粉。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李斯站在城门口说的话:“当年商君变法,靠的是律法;如今大秦要守天下,得靠这些能算田亩、识药方、懂营造的学问。”风掀起车帘,将远处学室传来的读书声送进来,那声音里有《秦律》的条文,有《算数书》的口诀,还有少年们讨论如何改良耒耜的雀跃,像春潮般漫过黄土高原,奔向帝国的四面八方。
马车继续前行,车辙在黄土上刻下深深的印记,如同那些正在各地学室里生根发芽的学问,终将长成支撑大秦的参天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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