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风锦",上面织着骑马射猎的纹样,用的却是秦国特有的"双经双纬"技法。月光落在远处的粮仓顶上,那里堆满了待运的织物,据说光是准备送往咸阳的贡品,就占了整个工坊月产量的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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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阿绫刚走进工坊,就见少府令带着匠人在安装新织机。那是工匠们仿照墨家机关术造出的"提花机",机上装着百余根绳索,能让织工同时控制数十根经线。"有了这机子,织'龙凤呈祥'锦能省一半时辰。"匠人们调试机括时,金属零件发出清脆的响声,竟与织机的节奏奇妙地相合。
新徒弟里有个叫石兰的少女,来自渭水边的桑田。她采桑时能凭叶片的纹路判断蚕虫的长势,却总在穿经线时弄错顺序。阿绫握着她的手穿过综片,忽然想起自己初学织布时,苏娘也是这样教她分辨经纱的正反面。"你看,这根经线泛着青光的是正面,"阿绫将丝线凑到阳光下,"就像桑叶背面的绒毛,总要朝着同一个方向。"
午后忽然刮起大风,吹得工坊的窗棂咯咯作响。阿绫急忙跑去查看晾在院里的染好的丝线,却见苏娘正指挥众人将丝线收进地窖。"这些是刚用海贝灰染的'天水碧',遇风会褪色。"苏娘的声音被风声吞没,阿绫却看见她鬓角的白发在风中飘动,像极了工坊里最上等的银丝。
傍晚清点织物时,阿绫发现自己织的凤锦边角处,有根金线不知何时断了。她没有让学徒拿去重织,而是取来绛色丝线,在断线处织出一朵小小的蒲公英。苏娘走过时看到了,忽然笑道:"当年我在楚国织'楚辞锦',也总在出错的地方藏些巧思。"她指着那朵蒲公英,"这倒像是秦地的风,能把咱们的织锦吹到更远的地方去。"
夜深人静时,阿绫坐在灯下给远方的母亲写信。她特意用染成黛色的麻纸,上面还留着织布时蹭上的丝线。信里说工坊新收了千担蜀锦,说少府令奖赏的绸缎足够做十件嫁衣,说自己织的锦缎要随着商队去往更遥远的海西。写到此处,她忽然想起苏娘说过的话:最好的织物,要像秦国的土地一样,既要有容纳百川的胸襟,又要有经纬分明的筋骨。
窗外的月光落在案头,照亮了信纸边缘那缕不小心沾上的金线。阿绫忽然觉得,这根闪亮的丝线,就像连接着咸阳与天下的商路,一头系着工坊里嗡嗡作响的织机,一头系着各国宫廷里赞叹的目光。而她们这些穿梭在经纬之间的织工,正在用一根根丝线,编织着属于秦国的锦绣时代。
当第一缕晨光穿过织机的经纱时,阿绫已经坐在新安装的提花机前。她将《织作法式》摊在机台上,指尖拨动着控制经纱的绳索。随着机括转动,锦缎上渐渐显出"五星出东方利中国"的字样,每个字的笔画里都藏着细小的云纹,那是她昨夜想出的新花样——用秦国的织法,织出天下共见的祥瑞。
工坊外传来送茧车的轱辘声,新一批蚕茧正从关中各地运来。阿绫望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忽然想起少府令说过的话:如今西域的驼队,波斯的商舶,都在等着秦国的织锦。而她们织出的不仅是绸缎,更是让天下人看见的,秦国的经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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