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的佃农?\"还有人说:\"新法?我看就是折腾人!等君上醒过神来,这魏人就得滚蛋!\"
黑锐没说话,只是把戈抱得更紧了。老兵们笑够了,散开去赌钱喝酒,他依旧蹲在土坡上,捡起那块青石,继续磨。
日头渐渐西斜,把营房的影子拉得老长。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累得瘫在草堆里了,可今天不知哪来的力气,胳膊酸得像要断了,还是一下下磨着。锈迹一层层褪去,露出底下暗沉的铜色,虽然还有豁口,却渐渐有了点锋芒。
\"你还磨?\"有个相熟的小兵路过,见他满头大汗,\"别听那左庶长的,咱们这样的,能活着就不错了。\"
黑锐抬起头,脸上沾着泥和汗,眼睛却亮得惊人。\"我爹说,有田就有活路。\"他低声道,\"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小兵摇摇头,叹着气走了。
天黑透时,营房里点起了油灯。老兵们凑在一处掷骰子,吆喝声震得草顶直掉灰。黑锐坐在自己的草垫上,借着微弱的光,最后磨了几下戈刃。
他把戈竖起来,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月光看。铜刃上能映出个模糊的影子,那是张黑瘦的脸,眉眼间却没了往日的怯懦。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刃口,冰凉,还有点扎手。
\"爹,\"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我好像...能摸到月亮了。\"
说完,他把戈小心翼翼地靠在墙边,又用破布擦了一遍,才钻进草堆。这一夜,他没像往常那样翻来覆去,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他好像站在一片田埂上,地里的粟米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