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对自己的箭术有十足把握，绝不会主动提出这种比法。
这种比试，讲究三个关键：
一是抛钱的技巧。
铜钱要抛得稳、旋得匀，稍有偏差，就会带偏飞行轨迹，非训练有素之人不可胜任；
二是射箭本身。
目标极小，又在半空乱飞，轨迹飘忽不定，想稍有偏差就打不中；
三是比赛规则。
这种要讲究公平，又得有看头。
赵渊既然主动提出，林向安自然无从推辞。
不多时，一切安排妥当。
动靶比试，三箭定胜负！
这次还是赵渊先来。
距离稍近，约五十步远。
他站在场中，神情凝定，一身气息仿佛也随之收束。
抛钱的是位老仆，早已训练有素。
他手持一根五尺青竹杆，将铜钱稳稳置于杆顶的凹槽中。
“嗡”的一声轻响，竹杆弹起！
只见那枚擦得黄灿灿的元武通宝瞬间飞出。
如同一道金光斜冲半空。
旋转着划过半空，速度极快，发出尖啸。
轨迹飘忽不定，宛如受惊飞鸟。
赵渊眼神微敛，几乎在铜钱刚一腾空的刹那，箭便破弦而出。
锵——噗！
一声爆响！
铜钱被精准击中，边缘炸裂开来，半片随箭飞入远处草垛。
“好！”
后方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
听说这边练武场有射箭比试，院子里闲着的家仆，纷纷过来围观。
又见少主人一击必中，着实精彩，皆连连鼓掌。
一箭命中飞旋的铜钱，确实精彩。
若不是自己要射箭，林向安都想要给对方鼓掌了。
随即上前，缓步而立，神情平静。
老仆再度抬杆，这一次角度略变。
竹竿稍偏，铜钱腾空瞬间斜掠而出，急速打着旋儿横飞出去，轨迹比先前更诡异，几不可测。
林向安双眸微眯，目光紧锁飞行轨迹，瞳孔深处仿佛闪过一道流光。
他持弓略偏，拉弦、放箭一气呵成。
咻——！
箭声清越，不急不缓，却带着极妙的弧度破空而出。
虽然心里有判断，但毕竟是首次对动靶出手，难免有偏差。
只听一声轻响，箭头擦边掠过。
铜钱被力道带偏，却并未破损。
围观的众人里，也就林远、王和信看到结果，不由得替林向安捏了把汗。
这一箭虽不中红心，却也差得不远。
他们心里没底，倒是赵泽神色轻松，语气颇有期待：
“虽说擦边而过有些可惜，但这是向安头一回射动靶，能有这成绩，已是难得。”
言下之意，他大哥这一箭赢得未必有多光彩。
毕竟他可是有经验的。
“后头还有两箭呢。”他说着，眼中带着几分笃定。
李静婉听见了这话，心里却不免一声轻哂，觉得赵泽有些太高看林向安了。
读书人终究是读书人，再冷静也敌不过技艺打磨出来的本事。
刚才那几箭定靶，怕不是靠了几分运气？
她不置可否，只默默看着场中两人。
赵康平此时望着林向安，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般沉稳心性、精细技艺，放在军中也属难得。
偏偏却走了文官之路，痛惜啊！
他心里一阵欣慰，又一阵叹息。
第二轮比试开始。
赵渊并未因首轮领先，而掉以轻心。
他也记得自己初练动靶时，那箭连铜钱的影子都没碰着。
而林向安虽是初次，却已能擦中边缘。
这就足够让他谨慎了。
他稳了稳呼吸，冷静出手。
叮！
铜钱再次碎裂，裂口几近第一箭所中的位置，显然保持了极高水准。
众人暗自点头。
轮到林向安，他这回并未立刻出手。
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铜钱飞出的轨迹，整个人仿佛与风一同呼吸。
就在铜钱即将掠顶之际。
他忽然出手，弓弦轻震，箭矢破空而出！
锵——！
一声脆响中，铜钱被击中边缘，应声炸裂，半片坠地，另一半仍带余劲斜插入泥土。
与赵渊那一箭，几乎如出一辙。
第二箭，两人打了个平手！
后方看热闹的几个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是掩不住的惊叹。
赵渊首箭占先，本以为胜券在握。
谁曾想林向安不慌不乱，硬是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