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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之略起身,回礼受拜:“同贺新禧。”
紧接着,是年长的举人、资历深的同乡。
最后,轮到林向安他们这群后来的年轻举子。
此时,是按乡试名次排列。
陆文卿排在第一,林向安站在他后面。
前方的陆文卿已整肃衣冠,迈步而出。
只见他走至主位前,双膝跪地,以额触地,恭恭敬敬地磕头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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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生杭州府仁和县陆文卿,恭贺李大人新年纳福,松柏长青!”
顿了顿,又郑重说道:
“伏惟大人垂怜桑梓后进,训示提携,晚生感铭五内,没齿不忘!”
李伯之面带温色,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缓缓颔首:
“起来吧。多年未见,你倒越发出色了,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听这语气,竟是老相识。
厅中不少人交换眼神,显然也察觉了这层关系。
李伯之又叮嘱道:
“你乃武林才俊,新岁之始,当砥砺学问,静候春闱,莫负乡梓所望。”
【备注:这里的武林是杭州的别称。】
毕竟浙江的解元,大家给与的期望,自然也高。
陆文卿再次磕头答道:“谨遵教诲!谢大人训诲!”
旁边伺候的仆役已将一封包着朱红纸的“利是封”双手递来。
陆文卿躬身双手接过,再度一揖,才低头小步退下,退回队列。
林向安站在后头,听得两人对话,神色未动,心中却已暗暗笃定。
姓李,京城五品官员,杭州人。
这人明显就是赵泽大舅舅。
他之前虽然听赵泽提起过舅舅在京中为官,但一直没细问具体职衔。
如今联想起来,觉得就是眼前这人。
林向安缓步上前,心中已有底,有了陆文卿前面的示范,他也沉稳得多,按礼节跪拜行礼。
“晚生林向安,湖州府乌程县人,恭贺李大人新禧!福寿绵长!”
李伯之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他起身:
“好,同喜,起来吧。”
目光在他身上略作停留,眼中透出几分欣赏,语气也和缓下来,开口说道:
“你年纪还轻,如今在京,身边非凡之人多的是,藏龙卧虎。锋芒过露,反易招损。望尔珍重自身,潜心向学,他日琼林宴上,方显我浙人本色。”
这番话虽不重,却句句在理,是长辈对后辈的劝诫。
意在提醒他戒骄戒躁,莫让一时光彩误了前程。
林向安听得认真,面色一肃,低头应道:
“谨记大人教诲。”
李伯之点了点头,无论是出于同乡情分,还是对后辈的惜才之心,都不愿眼前这孩子被浮名冲昏了头。
聪明人点到即止,自会明白。
说罢,他随手一挥,让身边仆役递上一封包着朱红纸的“利是封”。
林向安双手恭敬接过,再次拱手行礼,便慢慢退下。
此后,后面的人也一一上前拜年,李伯之无一怠慢,都会说上几句鼓励勉励的话,大多是“好好读书”“不负乡望”之类,既得体又中肯。
等后面的人拜完后,李伯之这才起身,他有些乏了,移步到侧厅休息。
随后便是给厅堂内其他有地位的人物依次拜年。
虽然繁琐,但必须拜,这是最基本的礼数和人情。
最后便是同辈相互拜年,气氛相对轻松许多。
这一轮拜年下来,都快到五更天了。
会馆里的官员、馆主等人先一步离开后,他们这一群人才慢慢散去,各自回房。
林向安回到屋里,便看到林、和王和信正守在烘笼边打盹,身子一晃一晃的。
听到门响,林远很快睁眼。
林远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回来啦?这会几更天了?”
他们在院子里放完爆竹后就先回屋。
想着等林向安回来,结果两人等着等着就靠在桌边睡着了。
林向安笑着摇头:“快五更了,别坐这儿了,赶紧上床去睡。”
王和信睡得沉,这会还没醒。
林向安便招呼林远,两人一起把王和信扶进了侧屋的床上,把他身上的棉袄脱了,盖上被子。
这小子一盖被,就迷迷糊糊地往床里面拱。
林向安看着,忍不住笑了笑,又拍了拍林远的头,说道:
“下次别等我了,直接睡就是。”
林远低声道:“我想家里人不在身边,你若回来看到我俩,心里定然也能好受些。”
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暖意。
这年节时分,思乡之情最浓,有人作伴,也能宽慰一二。
林向安心头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