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长夜却像没听见。他低垂着眼,右手五指仍插在自己左胸的裂口内,指尖捏着那枚暗金色的“命运”核心。血顺着指缝滴落,落在脚边的石板上,发出极轻的“嗒”声。那声音被广场八万六千枚戒律符纹放大,像一记心跳,擂在所有人鼓膜深处。
“你急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却盖过了符纹的嗡鸣,随后,白长夜又把量剑拿出插在地上,手中拿着八枚权能核心。
白长夜将量剑插入地面,剑身发出一声低鸣,像是对即将到来的命运发出最后的抗议。八枚权能核心悬浮于他掌心之上,缓缓旋转,散发出各自独有的光辉:命运的蔚蓝、秩序的银白、审判的赤红、戒律的青白、元素的灰白、情绪的无色、生命的翠绿,以及天慧的淡翠。它们彼此牵引,像八颗被囚的星辰,等待最终的裁决。
莫洛克的目光落在那八枚核心上,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炽热。他抬手,广场四周的金色符纹随之收拢,像一张缓缓收紧的网,将白长夜与斩首台一并困在中央。
“很好。”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现在,把它们交给我。”
“我如何可以相信,你会信守承诺?”白长夜质问道。
白长夜的声音很轻,却像锋刃贴着耳廓擦过。
莫洛克笑了,抬手,指尖轻弹。十二根黑曜石柱顶的戒律符纹同时熄灭,缚在五人身躯上的锁链也随之一松,哗啦坠地。冷锋等人踉跄跪倒,肩胛处的血溅在石阶,绽开暗红的花。
“人,已经放了。”莫洛克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现在,该你了。”
白长夜垂眸,指尖在胸口裂口处轻轻一拂,血便止了。他抬步向前,每一步都在广场石板上留下淡金色的脚印,像在丈量最后的距离。八枚权能核心在他掌心旋转,愈发明亮,仿佛感知到即将易主的命运,发出细微的哀鸣。
“拿去。”
白长夜抬手,八枚核心同时离掌,宛如八颗被放逐的星,划出一道道细而亮的轨迹,投向莫洛克。
莫洛克抬手,五指张开,像要拥抱那八枚正朝他飞来的权能核心,最终他得偿所愿。
“既然,你已经拿到了你想要的,那……人我可就带走了。”白长夜的声音轻得像在叹息。
莫洛克五指收拢,八枚核心没入他袖中,像八粒星子沉入深渊。他抬眼,望向白长夜,眼底那丝炽热迅速冷却,化作一潭幽暗的湖。
“带走?”他轻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笑意,“白长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让你们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广场四周的戒律符纹骤然逆转,金纹化作漆黑,像无数倒刺从地底生出。冷锋等人刚挣脱锁链,尚未来得及站稳,便被那黑色符纹缠住脚踝,重重拖回原地。血再次溅上石阶,比之前更艳。
“你说过——”白长夜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裂隙。
“我说的是‘人已经放了’。”莫洛克叹息,像是在纠正一个孩子的天真,“可我从未说过,会让他们活着走出这座广场。”
白长夜站在原地,掌心空空,剑已不在。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道愈合的裂口,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声极轻,却像冰面下碎裂的第一道纹路。
“莫洛克,”他抬起头,声音低而清晰,“你算漏了一件事。”
“我确实无法调用权能。”白长夜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再次握紧时,手中已经出现一柄长刀,“但,这股权能,你却封锁不了。”
刀身轻划,一道耀眼的淡粉色光芒闪过之后,白长夜已经待着五人消失在莫洛克眼前。
下一瞬,斩首台前的空气像被折叠的镜面,层层碎裂。
白长夜与五人同时跌落在数公里外的荒原裂谷,脚下是尚未凝固的熔岩,头顶仍有残存的戒律符纹如余烬般闪烁。
“咳……”戴云瀚最先跪倒,情绪之剑的断口在掌心颤抖,像垂死的脉搏。
冷锋按住肩胛的贯穿伤,血从指缝渗出,却抬头看向白长夜,声音沙哑:“那一刀……是什么?”
白长夜没回答,只是抬手捂住胸口——那里本该有心脏的位置,只剩下一团淡粉色的光,像一朵未绽的花苞。
阮梦踉跄着站起,指尖沾了血,点在白长夜唇角,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因为我仍然念及旧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又不是冷血的动物。”
阮梦怔住,指尖的血滴落在地,砸出一朵细小的花。
“你疯了。”她轻声说,像在说一个再也救不回来的人,“你把自己的命运核心交出去,就为了换我们五个残兵败将?”
荒原裂谷的风,像钝刀般刮过众人耳廓。熔岩尚未凝固,赤红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仿佛一层薄而脆的血痂。阮梦指尖的血滴落在地,砸出一朵细小的花——那花刚成形,便被热浪蒸成一缕淡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