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长夜松开手,冷锋便如断了线的木偶,轰然跪倒。巨剑“审判”脱手坠地,剑脊上的天平纹路寸寸熄灭,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冷锋!”阮梦失声,银白锁链狂舞,化作漫天律法之瀑,朝白长夜当头罩下。白长夜却只是抬眼,目光穿过锁链,落在阮梦身上。
“阮梦,”他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为什么助纣为虐?莫洛克想要的只是一个为他统治的世界。”
阮梦的锁链在半空骤然一滞,银瀑如被寒风冻结。她眼底掠过一丝挣扎,仿佛那“秩序”本身也在质疑自己是否真的代表了正义。
“你根本不懂!”她咬紧唇瓣,声音发颤,“如果放任你,才是真正毁掉这个世界!”
“毁掉?”白长夜低笑一声,掌心的蔚蓝长剑寸寸崩碎,化作雾状裂隙,随风绕上他指尖。他抬手,指向仍跪地失神的冷锋、倒退数步的戴云瀚与青月,最后落在阮梦脸上,“看看你们——连拔剑的理由都开始动摇。你们的秩序,只是莫洛克用来绑住自己的锁链。”
“住口!”阿戴尔一声怒喝,终于出手。戒律之剑“戒律”化作一道青白闪电,瞬间贯穿两人之间的虚空,直刺白长夜眉心。剑未至,无形戒律已先一步降临,像一万条看不见的刑律同时宣判:——“此地不可动、不可闪、不可生念!”
戒律之剑“戒律”在距白长夜眉心三寸处骤然凝滞。
无形刑律落下,却像落进更深的空无——白长夜的瞳孔里,连“不可”二字都被折射成碎光,飘散。
阿戴尔虎口骤裂,鲜血沿剑脊滑至剑尖,滴在夜色里竟发出清脆的“律法崩断”之声。
那一声轻响,像有人在暗处剪断了维系世界的最后一根线。
“戒律……也碎了。”白长夜轻声宣判。他伸指在剑脊一弹,“戒律”寸寸龟裂,碎片却未落地,而是悬停半空,组成一行行倒转的律条——每一行都在质问持剑者:“若秩序本身行恶,是否仍当遵循?”
阿戴尔怔怔望着那些倒悬的律条,仿佛第一次看清自己毕生信仰的背面。戒律碎片映出他的瞳孔,那里面不再是坚不可摧的执刑者,而是一个被“正确”二字压弯了脊梁的囚徒。
“若秩序行恶……”她喃喃重复,手中残留的剑柄“当啷”落地,像一记迟到的警钟。
白长夜没有趁机逼近,反而后退半步,让夜风重新灌满这片被抽空灵息的死寂。灰雪已停,却在他脚下铺成一层薄霜,像一面镜子,映出五把利剑的残光,也映出各自的裂痕。
“你们来杀我,”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锤,“却连‘为何拔剑’都快记不清了。这样的剑,还配指向谁?不过是被结合驱使的傀儡,不如就让我为你们带来解脱。”
白长夜抬手,五指虚张,脚下那层薄霜般的灰雪重新扬起,像被无形之风托举,凝成五柄纤细的剑影,分别悬停于冷锋、阮梦、阿戴尔、青月、戴云瀚的眉心前一寸。
剑影无锋,却映出五人眼底最深的迷惘。
“我不杀你们。”他轻声道,“但你们的权能,我可不能给你们留下。”
白长夜五指微收,剑影同时向前半寸,像五根冷针,轻轻刺破五人的眉间皮肤。血珠尚未滚落,便被他指间渗出的灰雪吸走,凝成五粒极细的暗色结晶,啪嗒一声坠入掌心。
“权能归我,枷锁自解。”他低声宣判,声音像冬夜最后的钟声。
结晶坠落的瞬间——冷锋胸前那枚“审判”天平轰然崩裂,化作赤金铁屑;阮梦腕上的“秩序”锁链寸寸锈蚀,碎成银屑;阿戴尔掌中仅存的“戒律”残柄化为青白尘沙;青月“元素”剑锋上的灰光尽褪,风雷水火土化作五缕死灰;戴云瀚的“情绪”剑身则发出一声近乎人声的呜咽,无色剑体自行折为两截。
五人同时跪倒,却无人发出痛呼。失去权能的刹那,他们眼底那层被莫洛克烙下的“绝对正确”金印也随之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迟来的茫然与疲惫,像长久跋涉后终于看见尽头的旅人。
白长夜垂眸,掌中五粒结晶彼此吸引,拼合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灰圆核。圆核表面布满细如发丝的裂痕,裂痕里偶尔闪过五柄利剑曾经的纹路,像被囚禁的闪电。
“替我告诉莫洛克——”他将圆核收入袖中,与那枚翠色天慧核心并列,“他的阴谋不会得逞。”
夜风忽转,吹散最后一缕灰雪。联盟边境的荒原上,只剩五道跪伏的身影,与一道渐行渐远的银白流光。
夜风如刀,吹散了灰雪,也吹散了最后一丝人声。
荒原尽头,那道银白流光忽然一顿。白长夜悬停于空,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枚翠色天慧核心正沿着方才绽开的裂纹,一点点渗出暗红的血丝——像脉络,又像某种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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