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走到那张硬木床榻边,没有如往常般打坐修炼,而是和衣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目光穿透窗棂,望向天际稀疏的星辰。混沌矿脉在识海中缓缓脉动,散发着温润而磅礴的力量;夺天炉静静悬浮,但此刻他只想让一切——包括自己的思绪——暂时慢下来。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脑海深处,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魂力波动传来,正是师父冥天的独门传音秘术:“道儿,速来峰顶修炼室。”
云天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无意外。他身形未动,身下的床榻却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整个人已化为一道淡至几乎看不见的虚影,融入夜色,瞬息间掠过重重殿宇楼阁,直达冥尊峰之巅。
峰顶修炼室门户洞开,并无禁制阻拦。室内布置清雅,几缕宁神檀香袅袅升起。冥天教主一袭素袍,正与一身淡紫衣裙的冥璃对坐饮茶。冥璃似乎刚说了什么,眉宇间带着几分急切,见到云天道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美眸立刻瞪了过来。
“来了?坐。”冥天语气平和,指了指身旁的空位。
云天道走过去,依言坐下。冥璃气鼓鼓地,却还是拿起一个洁净的茶杯,注入碧绿的灵茶,没好气地推到他面前:“喝你的茶!”
“多谢师姐。”云天道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轻轻啜了一口。茶香清冽,入腹却化作一股暖流,舒缓着紧绷的神魂。他放下茶杯,看向冥天:“师父叫我来,有何事吩咐?”
冥天尚未开口,冥璃已抢先道:“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闯下大祸了?”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急切,“冥富……是被你杀死的吧?”
云天道面色不变,甚至连睫毛都未颤动一下,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无波:“不是。他是被那头炼虚境的亡灵犀杀死的。”
“那不重要!”冥璃一拍石桌,茶杯都震了震,“激进派那些人,尤其是五长老冥苍,他会管事实是什么吗?他只会认定是你设计害死了冥富,才抢到了那么多圣子令!你第一轮拿了第二,差点压冥戮一头,现在又结了死仇,他们接下来会疯狂针对你!”
冥天没有阻止女儿的急切,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云天道,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然而,云天道的反应依旧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冥璃说的不是生死危机,而是明日天气。
“道儿,”冥天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你对接下来的挑战赛,怎么看?八十进四十,四十进二十,直至决出圣子……擂台上,规则之内,他们能做的手脚很多。需要为师……或者你师姐,在暗中提供一些助力吗?比如,抽签的安排,或者某些特定对手的情报?”
云天道抬起眼,迎上冥天的目光。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深处却似有混沌旋涡在无声转动。“师父,”他再次轻轻摇头,“您只需看着就行。”
顿了顿,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看我怎么将激进派,一步一步,逼进他们自己挖好的死胡同。您要做的,不是帮我应对挑战赛,而是在他们狗急跳墙、忍不住走出那最后一步时……确保他们不会对冥魂教的根基,造成太大的损失。”
冥天瞳孔微微一缩,深深看了云天道一眼。他没有问具体计划,也没有质疑徒弟是否托大。多年的相处,尤其是云天道加入冥魂教后的种种不可思议之举,已让他对这个看似年轻的弟子有了超乎寻常的信任。他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肃杀与决断:“你放心。这一步,我早就准备好了。饵已布下,网已张开。只要他们敢动……定叫他们有来无回,一网打尽!”
“父亲!师弟!”冥璃听着两人这打哑谜般的对话,尤其是最后那充满杀机的言辞,感觉脑袋都要炸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死胡同?什么狗急跳墙?什么一网打尽?你们……你们是打算在圣子选拔期间,就对激进派全面动手吗?这太疯狂了!教内会大乱的!”
云天道转目看向焦急的冥璃,眼神缓和了些许:“师姐,你现在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知道多了,反而容易在关键时刻露出破绽。你只需记住,到时候,一切听从师父的安排即可。”
冥天也安抚道:“璃儿,稍安勿躁。挑战赛,你正常发挥,争夺你的名次便是。需要你配合的时候,为父自然会告诉你该如何做。现在,静观其变。”
冥璃看看父亲,又看看师弟,两人脸上都是那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与成竹在胸。她知道,自己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一股委屈和气闷涌上心头,她狠狠瞪了云天道一眼,银牙轻咬:“好!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谋划怎么谋划!”她猛地站起身,裙裾带翻了茶杯也顾不上,“但是臭小子,你给我记住!要是在擂台上碰到我,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到时候记得赶紧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