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决一回到战堂,就一脚踹翻了厅内的紫檀木桌案。桌案上摆放的玉简、茶杯、文房四宝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云!天!道!”
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浸透了刻骨的杀意。
冥苍、冥峋等人站在下方,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从未见过四长老如此失态。
“到底怎么回事?”冥决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冥富,“你跟我说清楚,天绝盟这一百人,到底去干什么了?!”
冥富“噗通”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四长老息怒……是……是我们接到情报,天道盟十支任务队近日要进入幽冥山脉做任务……我们就……就派伏击队去……去给他们一点教训……”
“一点教训?!”冥决气极反笑,“一百个内门弟子去给一群外门弟子‘一点教训’?冥富,你是蠢还是疯?!”
“我们本以为万无一失……”冥富冷汗直流,“天道盟最多十个内门,九十外门,我们派了一百个内门精锐,其中九十个元婴初阶,十个金丹巅峰……按理说……按理说……”
“按理说应该全歼天道盟,是不是?”冥峋冷冷接话,“那现在呢?天道盟的人死了几个?我们的人呢?全死了!”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冥苍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四长老,这件事有蹊跷。就算云天道隐藏了实力,就算天道盟那些外门弟子都是扮猪吃虎,也不可能全歼我们一百个精锐。一个都逃不出来?这不合常理。”
“除非……”冥峋眼神闪烁,“除非云天道不是一个人,他有一支我们不知道的力量。一支实力远超天绝盟伏击队的力量。”
冥决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许久,他睁开眼:“冥影。”
“弟子在。”
“这次跟执法堂去调查,你给我盯紧了。”冥决一字一句道,“不仅要查是谁干的,更要查对方有多少人,用什么手段。我要知道,云天道到底藏着什么底牌!”
“是!”
“冥富。”冥决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冥富,“这段时间,约束好天绝盟所有人,暂时不要和天道盟起冲突。安抚好情绪,就说……就说这些弟子是执行秘密任务时遭遇意外,教内会妥善处理后事。”
冥富连忙磕头:“遵命!遵命!”
“都下去吧。”冥决疲惫地挥挥手。
众人退出议事厅后,冥决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冥魂教绵延的建筑群,眼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一百个精锐。
二十年的心血。
就这么没了。
而最让他心惊的,不是损失本身,而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云天道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
“云天道……”冥决低声自语,“你到底是什么人?”
冥尊峰,冥天修炼室。
冥璃将议事厅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父亲。
冥天盘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闭,听完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父亲!”冥璃急了,“您不担心师弟吗?如果执法堂查出来是他干的,按照教规——”
“查不出来的。”冥天睁开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平静,“就算查出来,也没人能定他的罪。”
“为什么?”
“因为他杀的不是‘同门’。”冥天缓缓说道,“是伏击同门的叛教者。按照教规第九条第三款,任何弟子遭遇同门伏击,有权反击,杀无赦。”
冥璃愣住了。
“你以为你师弟是莽夫?”冥天笑了笑,“那孩子做事,向来谋定而后动。他敢杀这一百人,就一定有把握让这一百人死得其所,死得让执法堂都没法追究。”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冥天重新闭上眼睛,“璃儿,记住为父的话。从现在开始,如果云天道和激进派冲突,你必须站在他那边。不是因为他是我徒弟,而是因为……他能做到我们都做不到的事。”
冥璃怔怔地看着父亲,许久,才躬身行礼:“女儿明白了。”
退出修炼室后,冥璃站在冥尊峰悬崖边,看着远处云海翻腾,心中波澜起伏。
师弟……
你到底做了什么?
天道盟驻地,核心议事厅。
冥烬和冥霄赶到时,候山和牛二蛋正在核对这个月的物资清单。看到两位战堂堂主神色凝重地进来,两人心中同时“咯噔”一声。
“两位堂主,怎么了?”候山放下玉简。
冥烬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开门见山:“盟主这次外出,是不是去对付天绝盟伏击队了?”
候山和牛二蛋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这件事只有盟主和他们四个堂主知道,连副盟主都不知道具体计划,冥烬和冥霄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