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渐落,已至黄昏。
码头前方,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两行装饰得美轮美奂的花舫。这些花舫皆被红色绸缎和五彩斑斓的彩灯所装点,仿佛是盛装出席婚礼的美人儿,优雅地分列于两侧,宛如忠诚的卫士一般,为即将到来的婚船引领着前行的道路。
花舫之上,那些璀璨夺目的彩灯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它们倒映在平静如镜的水面上,随着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使得那光芒也随之摇曳生姿起来。一时间,整个水面都被这如梦如幻的光影所覆盖,波光粼粼,犹如繁星点点坠落其中,又恰似星河灿烂横亘天际。
而此刻,正值黄昏时分,天边那一抹绚丽多彩的霞光如同给这片天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它与花舫彩灯的光辉相互交融,共同铺出一条通往旧尘山谷的银河。
宫遥徵轻轻盖上了那绣满精美图案的盖头。盖头上垂挂着一串串精致的花穗,随着行船的缓缓移动,轻轻地左右摇摆着,宛如风中翩翩起舞的花朵。当船渐渐靠近岸边时,花穗猛地剧烈摇晃了一下,片刻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宁静。
宫遥徵攀上了宫远徵的肩膀,看似瘦削挺拔的少年,其实肩膀宽厚,胳膊上是有力的肌肉。
她的弟弟,长大了!
宫远徵将宫遥徵背下船,放到码头上等候多时的花轿里,盖头微动间,宫遥徵对上宫远徵眼尾微红的眼睛。
虽说是嫁给哥哥,但此刻,他还是有些不舍。
他亲手将他最爱的人,送给了另一个最爱的人。
上了岸后,耳边是人们都嘈杂嬉闹声,能感受到旧尘山谷人们发自内心的喜悦和祝福。
花轿被抬起,宫遥徵无聊的数着盖头穗子的摇晃次数。
一下,两下,三下……
宫尚角身骑一匹高大威猛、毛色鲜亮的骏马,稳稳地走在花轿前方。他那挺拔的身姿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散发出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严气息。
只见他身上穿着一套刺金黑红色的华丽喜袍,袍子上精美的刺绣图案仿佛活了过来,随着他的动作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尤其是领口处那精致的玄金绣纹,在晚霞的余晖映照之下,犹如点点繁星般璀璨夺目,细碎的光芒如同跳跃的精灵,让人眼前一亮。
他那头如墨般漆黑的长发被半束起来,用一根缀满了红宝石的金色发冠固定住。这些红宝石散发着迷人的光泽,与他头上的金发相互映衬,更显得他贵气逼人、意气风发。微风轻轻拂过,吹起他几缕发丝,在空中肆意飞舞,更为他增添了几分潇洒不羁的气质。
看热闹的人们惊奇的发现,平日里打马走过从不正眼看人,寒气逼人让人不敢直视的人,如今的嘴角噙着笑,眼中是化不开的喜悦。
就连眉眼间常带着的冷漠,如今也化成了一江春水。
宫门的大门敞开着,拾阶而上,一个个火把燃起,号角声一声接着一声的响起。
然后便是敲锣打鼓的喜乐,还有宫紫商准备的烟花爆竹。
烟花燃起的那一刻,整个旧尘山谷渐渐黑下去的天都亮了。
通往大殿前高台的台阶上被铺上红绸地毯,落轿之后,宫尚角轻敲轿门,一双如玉般的柔荑从里面伸了出来。
宫尚角牵起宫遥徵的手,宫遥徵下了轿子,踏上了红绸地毯。
宫尚角掀起宫遥徵的盖头,一旁的喜娘连忙递上喜扇,让宫遥徵用扇面遮脸。
两人携手,一步步走上高台,那身影与那日继任大殿上重合。
雪长老,花长老,月长老身穿长老制服站在高台之上,不约而同般制服上统一都绣上了红色的花样。
长老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这两个孩子,总算是要修成正果了。
宫紫商递给一旁的花公子,雪重子,雪公子一人一个花篮:看什么看?上去撒花。
沦为撒花童子的几人:……
别说,还真都是童子。
宫遥徵跟着宫尚角的脚步一步步的拾阶而上,真所谓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
少女身着对襟宽袖襦裙,直领光袖衫,蹙金绣云霞翟纹霞帔,霞帔上流光熠熠,是用金线编织上去的上品东珠。
凤冠上九翚四凤展翅欲飞,丹珠为眼,上置细钿无数,以翠点之。
走动间,环佩作响,清脆悦耳。
两人在高台上站定
吉时到~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天地一拜。
二拜高堂,
面向三位长老,宫遥徵和宫尚角皆无父母,三位长老为宫门尽心竭力,作为长辈,值得这一拜。
夫妻对拜,
宫尚角和宫遥徵面对面,中间就隔着一把喜扇,两人弯腰对拜。
下方的宫紫商眼含热泪,对着暗处打了一个手势,霎那间,方才歇下的烟花绽放,时间好像在此刻定格成永恒。
行却扇礼,
宫遥徵缓缓放下扇子,脸上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