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引方向的锚点出现了。

    空间蠕虫的身体开始发出稳定的、节奏性的银光。

    它不再悬浮原地，而是顺着那缕雾气的牵引，向着乱流深处缓缓游去，速度不快，却异常坚定。

    陈不古深吸一口气，没有半分犹豫，整个人化作一道纤细的银色流光没入其中，紧紧跟在空间蠕虫身后。

    ……

    穿越的过程并不漫长。

    甚至可以说，短暂到令人恍惚。

    陈不古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又骤然一亮，仿佛有时间被压缩过的错觉。

    然后，他听见了风。

    不是南极冰原上刀割般的寒风，也不是东非裂谷中灼热焦躁的气浪，而是一种更熟悉的、带着中原地区特有的干燥与尘土味的风。

    他抬起头，看见了记忆中的天空。

    破碎的，低垂的，像一块蒙了灰的碎玻璃，沉沉地压在这座城市的头顶。

    脚下是破碎的钢筋混凝土，半块依稀可见“商”字的招牌斜插在瓦砾中，边缘被烟火熏得焦黑。曾经宽阔的马路被废弃的车辆和倒塌的墙体切割成无数线段，玻璃渣子在天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更远处，广场中央，一道巨大的银白色光柱笔直地冲入高天，那其中溢散的空间能量渗透进天空的裂缝之间。

    于是，天空中的裂纹停止了扩张的趋势，反而一丝丝地回缓与修复着。

    “偷天计划”。陈不古呢喃着。

    这是此方宇宙的地球人类为了阻止魔种入侵实施的最后一搏。

    只可惜，在空间节点开启前，他这只“魔种”却先行溜了进来。

    陈不古站在废弃的高楼之上，久久没有动。

    风穿过破碎的城市，卷起一捧细碎的尘埃，扑在他脸上。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只空间蠕虫。

    此刻，它也嗅到了空间的美味气息，跟着无数提前被投放至此的同族一起，向着那道银色光柱赶去，丝毫没有意识到，光柱周围那些隐约可见的忙碌人影。

    铜州市。

    陈不古以自己从未料想过的方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