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烨的反应中，陈不古确信无疑。那个赋予林烨“交换”本源的秘境主人，果然还是“魔”。
就像时空古曾说过的，在这被规则框定的零界，寻常人根本不可能获得本源类能力。
若把这世界比作一场“游戏”，本源类能力就是所谓的“局部权限”，本就没打算下放至他们这些普通“玩家”手中。
但是，陈不古也没想到，那个魔竟然拥有不止一项本源类能力。
话说回来，关于魔的真实身份，陈不古一直忘了跟时空古求证。待他醒来后，必须问个清楚才是。
“你见过那秘境主人？”林烨的声音将陈不古的思绪拉回。
不知为何，在发现陈不古知晓“魔”的存在后，他那被兜帽遮掩的脸上，竟透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是的，我见过那个自称为‘魔’的家伙。而且，我从他手中得到了‘时空’本源。”陈不古点了点头，将自己在极北之地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没有隐瞒。
“那你还能找到他吗？”
这一次，林烨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急切。自打离开那处诡异的溶洞秘境后，他就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也无法联系上魔。
这种感觉，就像那场“交易”是一条无法回头的单向通道。
“可以试试，但就算找不到他，林老师你也不用担心，我说有办法缓解你身上的异化，并非虚言。”
“交换”虽与“时空”一样，同属本源类能力，但陈不古所掌握的【破解】，其本质恰恰在于“否定”与“重构”既定的规则与状态。随着他突破黄金级，【破解】彻底觉醒，想要介入甚至影响这类“局部权限”，并非天方夜谭。
闻言，林烨沉默了。
他“交换”出去的东西，已经太多了。
不仅是容貌、一部分“人类”的身份、未来的不确定性，甚至可能还有更多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东西。
真的还能赎回来吗？那个完整的、作为“林烨”而存在的自己……
感受到林烨动摇的情绪，一直静静旁观的韩八斗，连忙走上前几步。
“林老师，我们都理解你的顾虑。如果你觉得此刻不便回到黑曜城生活，我们还有另一个地方，那里也一直为你保留了位置。”
说到这，韩八斗看向陈不古，见后者微微颔首，才继续说道：
“见星山，无名居。那里没有其他人族，也无需避讳任何目光。你可以在金银湖边安静生活，不必再用这白袍将自己包裹起来。”
“阿蒙也很想你，它伤得太重，如今还在金银湖中养伤，等你回去。”
“等去了那边，你可以在湖边晒晒太阳，让你的召唤兽和阿蒙手下那些小家伙玩闹一番，你还不知道吧，那小家伙如今也是王级魔兽了。”
听到阿蒙的消息，林烨眼中又多了一丝柔和。
是啊，他离开时，阿蒙还只是一头黑铁级的小龟，他怎么可能不想再见见那小家伙。
林烨的细微反应，韩八斗都看在眼中。于是，他顿了顿，语气更缓。
“而且，林老师，无名居里如今住着陈大哥的母亲，还有潇潇姐的爸妈。他们需要人照应，尤其是经历了之前那场袭击后…”
陈不古父亲罹难的消息，林烨刚刚知晓。这句话，像一根细微的刺，让他也有些不好受。
最后，陈不古上前一步，火光照亮他坚定的双眼。
他没有说“我们希望你回来”，而是伸出手，掌心向上，声音清晰而郑重。
“林老师，后面的路，无名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们需要你。”
需要！
这个词，像一把钝刀，猝不及防地凿开了林烨的心墙。
无数被他强行压抑的情绪——孤独、渴望、自责、怀念、害怕，一瞬间都翻涌上来，冲得他眼眶发热。
他怔怔地看着陈不古伸出的手，又缓缓转动视线，看向那一张张熟悉的脸：白庭、韩八斗、王斌、严宽、林潇潇、林琳……每个人眼中都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牵挂和等待。
距离？疏离？
或许从一开始，那层隔阂就是他为自己筑起的心墙，而非同伴们划下的界线。
最终，那只尚属人类的、微微颤抖的右手，从宽大的白袍下缓缓伸出，有些迟疑地握住了陈不古。
林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篝火噼啪作响，将两人相握的手映出重重的剪影，投在身后的断壁之上。
……
在废墟中完成了对老刘简单的祭拜后，小队踏上了归程。
林烨虽同意归队，却并未与众人同行，也婉拒了陈不古以空间传送直接带他前往见星山的好意。
“我想自己走过去。”
他重新拉好兜帽，声音依旧嘶哑，却少了些许紧绷。
“有些路，需要自己走一遍，才能真的算……回来。”
陈不古理解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