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潜意识里，他并不愿意接受这个荒诞的念头，因此也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一问题。
直到克夫克最后说出那一句话，让他禁不住地开始想，倘若秘境即是真实，那如今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似乎就成了一块块意外的拼图，却又严丝合缝地对上了命运的缺口。
正因为他先去过失温者营地，所以上一世的自己抵达营地时，冷十一他们才会毫不惊讶？
正因为他把她的遗体安葬在了见星山顶，所以曾经的自己遍寻不得，只好归于被魔兽撕咬分食？
甚至，他上一世一直无法理解，那个先所有人一步发现木卡秘境，并且成功通过克夫克考验，取走了“碧玉微澜”的神秘人究竟是谁……如今似乎也有了答案。
凡此种种，难道皆是巧合吗？
此前两度出现的空间限制，以及天工阁阁主无迹说的那一句“干涉这个世界原有的轨迹”，如今在陈不古眼中也似乎有了不一样的意味。
若是这样，那么……
陈不古突然想到了一个验证的方法。
下一秒，空间波纹荡漾，他转瞬重返荒木营地。
此时，这方秘境中的自己还未完成任务归来，也自然不知晓她的死讯。
所以，那件东西，必然还在原处。
如此想着，陈不古再次踏进那间承载着无数回忆的石屋。
在她死后，他没有回过这里，而此时再步入其中，一眼便能看到许多她曾存在的痕迹。
强压下翻涌的心绪，陈不古径直走到床边，猛地掀开那张猡兽皮毛。
果然，那副她偷偷准备的软甲，如今正以上一世最终的形态，静静地摆放在床的内侧。
陈不古伸出手去，想将之带走。
可当他的手距离软甲还有一尺之遥时，熟悉的凝滞感再度降临。
陈不古脸色一变，全身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潭中，无论如何挣扎，都难以再往前寸进半步。
不仅如此，这股强大的无形力量，仿佛苏醒过来一般，正一点一点强行推着他缓缓后退。
“我就不信了！”
陈不古心中涌出一股火气，银芒自眼底迸发，【时空】异能全力催动。
无数亮银色的空间元素化作狂欢的精灵，萦绕在陈不古身边，簇拥着他艰难地向前迈出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荒木营地的上空风云突变。
原本晴朗的天色骤然阴沉，营地中的觉醒者们茫然望天，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陈不古所在小屋的周边，许多手指大小的空间裂缝悄然出现，然后如同蛛网蔓延，惊得众人连连退避。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陈不古身后。
“停下来，陈不古。”
无迹抬手轻按，陈不古只觉身边的空间元素受到了干扰。他好不容易迈出了一步，如今再次变得困难重重。
“我再说一次，停下来！陈不古！”
无迹的声音陡然严厉，周身也开始跳跃起银色的电弧。
陈不古只觉浑身一沉，紧接着气血逆行，嘴角溢出血迹。
明明那件软甲近在咫尺，可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终究是无法触及。
他叹了一口气，知晓这件软甲不属于他，于是往后退回了一步，任空间元素将他包裹，消失在了此处。
小屋之中，飘落的猡兽皮重新缓缓落下，直至覆盖整张床榻，也掩去了所有痕迹。
而本该在这屋中的两道身影早已不见，只剩下屋角那捆被空间裂缝碾碎的半成品箭矢，静静述说着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
当陈不古再度看清四周时，已回到天工阁顶层，他当然知晓这是无迹的手笔。
“你究竟想干什么？”
无迹的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愠怒。
“抱歉，我只是需要确认某些事。”
陈不古抹去嘴角血迹，他已经越发分不清秘境与现实的区别。
“你找到拥有器灵的武器了吗？”
“嗯，找到了。”陈不古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那你还在等什么？”
无迹催促着陈不古尽快动身，生怕他继续干涉这个世界的发展。
“我自会离去，只需再给我一些时间。”
陈不古说完，发动空间传送，消失在了无迹眼前。
无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怔住了一瞬。
上一次，陈不古还无法突破他的封锁离开此地，可这一次，他已经不再受他所困了。
“当真令人艳羡。”
“阁主所言何事？”妙玄子的身影出现，站在了无迹身后。
“他的空间元素亲和力，恐怕已不在我之下。我上百年的苦修，于他而言不过弹指一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