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点头,“你要知道,朕身边的内侍官每隔几年也会换一批,倒不是说他们不再忠诚了,朕是防患于未然。”
“可是,皇兄,这些臣子跟宦官可不一样,再者,太子殿下看中的臣子,臣弟也认为尚可。”
老皇帝笑着指指简亲王,“你如今也狡猾了,动不动搬出太子来。太子确实勤谨,也至孝至纯,但朕还得再教教他。这些臣子就如同各种不同的兵器,利刃固然好,但若是不听话了,就得磨一磨。”
“皇兄真是厉害。”简亲王笑着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好茶,终究是皇兄这里的茶回味无穷。”
进入六月,天气越发炎热,柳浪仍旧每日上朝去,在朝堂之上,他基本都是听的多,说的少,武德司依旧忙忙碌碌,尤其探事司事多,但这些事都有探事司指挥使裴大人亲自查明再独自禀报给老皇帝。
京中不少人皆道柳浪这位权臣被皇帝冷落,猜测柳浪可能不会有好下场。
章知颜并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之前她和离后,就被异样眼光瞧过,眼下这样的境遇并不能引起丝毫波澜。
“主子,有从东疆白城来的信,是嘉明郡主的,还有一封是舅爷的。”绿喜欢欢喜喜跑进来,如今是夏日,稍微动一动就满头汗。
章知颜打开两封信瞧了,都是好消息,是章承骁一家要回京了。
巧的是,这日下午,柳浪回府就说了个事,“今早上朝,简亲王突然晕倒了。”
“王爷怎么了?这炎天暑热的,别是过了暑气。”
“正是过了暑气,所以皇上准其休养五日。但简亲王喘着气说不碍事,休养三日即可,他实在是想念女儿、外孙。”柳浪一边说,一边脱下外衫,只着丝质里衣。
章知颜给他打扇子,“要沐浴不?”
“也好,沐浴过后,咱们一起用晚膳。”柳浪就牵着章知颜一起去净房里间的浴池。
刚开始还是她替柳浪洗,后来就成了鸳鸯浴,绿茵等伺候的人早已料到这情况,只在门口静侯。
“我才收到他们夫妻二人要回京的消息,结果简亲王就晕倒了,商量好的吧?”章知颜笑道。
柳浪趴在池边,“你用力些,替我按按肩膀。”
“我跟你说正事呢。”章知颜不由得加重力气。
“我当然知道。下次要跟承骁他们夫妇说一声,即便是你,也不能随意告诉你实情。”
章知颜突然拧了他一下,“为何?我又不会说出去,真是的。”
“你这不是说给我听了吗?”
“你是别人吗?你是我夫君,咱俩是一伙的。”
听到此话,柳浪很受用,伸手就把章知颜搂在怀中,“咱俩永远都是一伙的。”
“快放开我,热极了,我要出去。”
“还没说完呢,除去作甚?”
“都什么时辰了,别闹了,过了用晚膳的点,小初二该饿了。”
“男孩子,皮实些。再说,府中的仆从们谁敢饿着他。”
“我问你,这几日,皇上对你的态度如何?你上次说要辞官,怎么还不辞?”
柳浪亲了一下她的手,“我在御书房提了辞官,说让我师父常大人回来。皇上问我不做武德司指挥使,打算做什么。我说我去夫人的老家江南,鱼米之乡、丝绸之乡,做个商人,若不会经商就做个贤惠的赘婿,伺候好我夫人就行。”
“你真这么说的?”
“嗯。”柳浪回想那一日在御书房演戏的自己,都有些想笑,“我说自己不该让暗卫撒谎,可若让我夫人去死,不如我先去死。我夫人不是唐夫人那样的武将夫人,但也绝不能被安逸侯欺负。我送给夫人的暗卫也是我嘱咐她们要好好保护夫人的。”
“皇上怎么说?”章知颜有些讶异。
柳浪笑道:“放心,皇上只是一瞬间生气,之后就哈哈大笑,说我这样的混世魔王居然也会有心上人,还说章大人教子有方,一对儿女都是人才,儿子章承骁是探花郎,女儿也收服了柳浪这样的浪荡子。”
章知颜叹了口气,“真是伴君如伴虎,最近你总是早出早回的,外头的闲言碎语也多,我连回老家的行礼都打包了几大马车,现在你又得继续当这劳什子武德司指挥使了。”
“其实还要多谢太子殿下和简亲王,他们一直明里暗里替我说话。还有东疆白城那个还未回京的杨大人,他听说我受到冷遇,立即给皇上上了请安折子,话里话外想回来当指挥使。此事让皇上不愉快,觉得京中的消息凭什么这么快传去白城,还觉得杨大人手伸得太长了,这才决定不再冷落我。”柳浪说此事时隐去了自己也跟当初唐大人一般在御书房嚎啕大哭。
甚至,不少臣子渐渐知道了柳浪在御书房向皇上认错大哭,当然,这是之后才传出来的。
章知颜又问,“那你又要开始忙得不见人影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