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竹手中提着食盒,将盒子交给章知颜,影三立即就退后两步,他没有主动开门,说明柳浪说过谁都不准打扰。
若是从前,影三毕竟阻拦,可夫人一直是大人最珍重最爱的人,他如今也不敢贸然阻拦。
绿竹打开了门,章知颜提着食盒进去了。
柳浪原本闭眼,此时突然睁开了眼,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颇为熟悉的桂花香味,这是章知颜身上的味道,一点不腻反而好闻极了。
“走吧,我跟你回去。”柳浪坐起来。
“等会儿再去,先把这汤面吃了,不然都糊了。”章知颜将食盒中的菌菇汤面拿出来,还有额外的酱鸡腿、八宝辣肉酱,一盏大麦茶。
柳浪今日在宫中当值,除去下午间隙吃了几个影三拿过来的糕点,再未进食,眼下闻到这膳食香味,确实也饿了。
他拿起筷子吃起来,章知颜点燃了书房中的烛台,“怎么也不点灯,暗暗的,我都怕你把面吃进鼻子里。”
柳浪喝了一口汤,随即就笑了,“那我就用鼻子吃。”
“你就会逗我笑。”章知颜在他身边坐下,还用帕子擦擦他的嘴角,“慢些吃。”
“多谢夫人。”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章知颜认真道:“就算要谢,也是我谢你,有些事全是因我而起,可你为了护我顶了不少锅,是我连累你了。”
柳浪握住她的手,“夫妻之间,没有连累,只有携手共进退。”
章知颜替他倒了杯茶,静静看着他吃完。
“你怎么突然来书房了?我一会儿就去内院里。”
“往常你一回府就往内院去,很少在外书房逗留,除非有客要见,可今夜都这么晚了,哪还有客要见。”
“走吧,咱们回内院去。”柳浪牵起她的手一起往外去。
夜色已浓,只有一孤月悬空,他们走在前头,身后是绿竹、湘儿等人。
俩人一起进入主院中堂,快速洗漱一番,一起入了内室。
只是柳浪到底还是睡不着。
章知颜在黑暗中也睁着眼,“不知怎么回事,我这心里头突突的,睡不着,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柳浪轻拍着她的背,“不可能,你这么乖巧怎么会给我惹麻烦,是我自己惹麻烦了。”
“你有何烦恼也应该告诉我才是。”
“我今日犯了欺君之罪,但我并不后悔。”
“是为了我犯的欺君之罪吗?”章知颜心中有些内疚。
“当然不是。”
“那你说说。”
“也没什么,就是那安逸侯和仆从被湘儿扔到茅厕的事,虽有暗卫瞧见了,但我命他们不准说。有的暗卫是认识湘儿的,也不可能说出去。”
“那不还是因为我嘛,若皇上真要怪罪,你不要一力承担,就把我拱出去吧。是我让湘儿把他打晕的。那安逸侯当时喝醉了,谁知他闯进女宾客帐篷要做什么。打晕了才好,免得让其她贵妇千金遇见。”
柳浪笑道:“你就安心吧,一切有我。”
事实上,柳浪早就有了要彻查一番安逸侯以及那两个嬷嬷的想法,目前初步断定,两个嬷嬷确实是长公主留下照顾安逸侯的,不过,她们蹦出来让安逸侯以镇国大长公主私生子身份荣晋皇亲国戚的位列,未免太功利太急切了些。
翌日,章知颜醒来时,柳浪已离府去武德司衙门了。
才用过早膳,魏夫人来了,她还带上了画具。
“哟,是来找我切磋画技?那我可画不过过你。”章知颜笑着招呼魏夫人。
魏夫人笑道:“我原本倒是喝喝下午茶,当我的贵妇,如今我夫君在刑部了,哪知事情是真多,一会儿让我画嫌疑犯画像,一会儿让我画别的。今个儿我来你府上画,你得管我的膳食。”
“行,午膳就在我这儿,下午还有花茶和点心。就怕你吃得都走不动路。”
魏夫人笑道:“那不会,我这画可是够费精气神儿的。其中还有你夫君嘱咐我夫君办的事,让我画那个安逸侯的两个嬷嬷。”
章知颜听后就问道:“为何画她俩?”
“此事,我还得问你呢,没把我当朋友吧?那安逸侯照我说,就是你教训的好,不过扔茅厕罢了。若是我,我得把他淹死在粪坑里头。”魏夫人已知晓此事,原来那安逸侯闯进女宾帐篷,恰好遇见章知颜,被女暗卫教训了。
不过,此事到底没有闹大。
章知颜笑着挽住她,“这可不行,若真杀了那个二世祖,就是不给老皇帝面子,老皇帝可要扒咱们一层皮。”
魏夫人喝了一口茶,“所以,你夫君要好好查一查这个家伙,就连我们都觉着他不像是皇家人,就是个冒牌的。”
“可那两个嬷嬷据说确实是当时大长公主留下的,就连皇上当年也是见过的。”
魏夫人却浑不在意,摆手道:“这有啥的,狸猫换太子的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