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心中的阴霾和所谓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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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世…” 人群中,响起稀稀拉拉、带着巨大恐惧的应和声,微弱得如同蚊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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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后,灵渠铧嘴。巨大的分水坝主体终于在三合土的层层夯筑下初具规模,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横卧在湘漓二水之间。新筑的堤坝在夏日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泽,尚未完全干透的夯土散发着浓烈的泥土气息。关键的陡门(船闸)位置,巨大的闸门基座正在浇筑。工地上依旧喧嚣,但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和恐慌似乎被强行压制了下去,只剩下一种麻木的、机械的劳役。
在铧嘴分水坝最核心的位置,竖立起一根巨大的、需要数人合抱的青铜“镇魂柱”。柱子底部深深打入河床岩层,柱身布满狰狞的饕餮纹饰,顶端铸造着一尊昂首向天、睥睨四方的玄鸟。柱身上,用最刚劲的秦篆,铭刻着始皇帝的诏命和镇压邪祟的铭文。柱基周围,用沉重的青铜锁链,死死缠绕捆绑着山鬼婆那件被剥下的、绘满诡异图腾的兽皮法袍、她那顶缀满毒虫鸟羽的法冠、以及几件从祭祀现场搜缴来的、造型扭曲的巫蛊法器!这些象征着俚人巫术的器物,如同战利品,更如同被钉死的诅咒,被牢牢禁锢在帝国工程的基石之下!
任嚣站在已具雏形的铧嘴坝顶,脚下是奔涌的湘水被驯服后分流入渠的湍急水流。他望着脚下这座由无数血汗、尸骨和残酷镇压堆砌而成的工程杰作,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凝重。那根冰冷的青铜镇魂柱,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更像是对他内心某种东西的嘲讽。他想起山鬼婆被撕裂时那怨毒的眼神,想起她最后那声含混的呓语,想起那些在“热毒”和塌方中无声消逝的生命…一股寒意,竟比岭南深冬的湿冷更甚,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就在这时,上游负责水文观测的工师连滚爬爬地冲上坝顶,脸色煞白如纸,声音带着巨大的惊恐:
“将军!不好了!漓江…漓江上游…突降暴雨!山洪…山洪又来了!比上次…更大!!”
任嚣猛地转头!只见远处漓江上游的山谷间,一道浑浊的、裹挟着巨木和碎石的黄褐色水线,如同发狂的巨龙,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咆哮着向刚刚成型的铧嘴分水坝猛扑而来!那毁天灭地的自然伟力,带着一种被触怒般的狂暴,仿佛要将这人为的堤坝、那根冰冷的镇魂柱、以及所有试图征服这片土地的狂妄,都彻底撕碎、冲垮、埋葬!
山洪的咆哮声越来越近,震耳欲聋!脚下的坝体似乎都开始微微颤抖。任嚣死死抓住坝顶的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望着那汹涌而来的、仿佛蕴含着无尽怨念的洪峰,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根在洪流阴影中更显孤兀的青铜镇魂柱。山鬼婆临死前那含混的音节,如同冰冷的诅咒,再次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水…魂…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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