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可是……她含着含着,忽然,特别清楚地说了一句:‘这……是我娘做的味儿。’”
苏浩泽、张魏东、钱子玉都愣住了。
“我娘做的味儿……”秦老爷子重复着,老泪纵横,“阿芝的娘,我岳母,走了都快三十年了。阿芝生病后,早就不记得这些了……可那天,她就说了这么一句,特清楚,说完还……还轻轻地笑了一下。虽然很快她又跟以前一样了,但是……就那么一下子,我觉得,我的阿芝好像回来了一点点……”
老人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攥着苏浩泽的手,一个劲儿地说“谢谢”。
苏浩泽喉咙也哽住了,他回握着老人发抖的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
记忆已经模糊不清的老人,被一种熟悉的味道猛地一拉,瞬间穿过了浑浊的时光,碰到了心底最柔软温暖的那个角落。
这恐怕是任何药和医生都办不到的。
张魏东别过脸,悄悄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下眼睛。
钱子玉也红了眼眶,紧紧咬着嘴唇。
毕竟谁家里还没个老人。
况且阿尔茨海默症又是老年患者居多。
“苏老板,”秦老爷子好不容易止住泪,殷切地说,“我……我今天来,一是想当面谢谢你们。二来,是想问问,我……我能不能定期在你们这儿买这个念李?我也不知道阿芝下次吃还会不会这样,但是……但是我想试试。多少钱都行!”
“我年纪也大了,对于网购这块实在是不懂,也不好总麻烦家里小辈上班了还要操心我这点事。”
“秦老,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苏浩泽赶紧摆了摆手,“您能来跟我们说这个事,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肯定了。念李您放心,以后每个月,我们都按时给您寄。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可千万别推辞。”
他立刻让助理记下了秦老爷子的地址和电话,还再三保证会亲自盯着这事。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秦老爷子,糕点坊里安静了好一阵。
空气里好像还留着刚才那股让人鼻子发酸的劲。
“张师傅……”钱子玉小声对张魏东说,“我忽然觉得咱们做的,好像真不光是吃的了。”
张魏东使劲点点头,眼圈还红着:“值了……干这行这么多年,有这么一回,也是值了。”
苏浩泽站在窗边,看着秦老爷子慢慢走远的背影,心里翻腾得厉害。
有时候食物不光能勾起久远的回忆,甚至能穿透疾病的雾,碰到人心里头最真的地方。
过了几天,苏氏糕点铺的念念回响专栏发了第一篇文章,主角就是秦老爷子和他的老伴。
文章写得特别克制,重点就放在那个奇迹般的瞬间,和食物与记忆之间那种奇妙联系上,把老人家的隐私保护得很好,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温情,还是看哭了好多人。
这文章一发,又是一大片共鸣。
“泪点低,看不得这个。在办公室哭成狗,同事问我是不是失恋了……我能说我被一块点心感动哭了吗?[捂脸]”
“我奶奶也阿尔茨海默症,去年走了。看完这个,下楼买了三斤李子。虽然我做不出那个味道,但就……特别想她。”
“所以味道才是刻在dNA里的记忆对吗?我姥姥做的打卤面,我试了无数次,都不是那个味。看到秦奶奶那句话,突然就释怀了。有些味道,可能真的只属于某个人,某个时刻。谢谢苏氏,让我也想起了我的独家记忆。”
“本来只是被食味人间安利来买点心,现在……我宣布我不仅是客户,我是精神股东了!苏老板,你们要好好做下去啊!”
“只有我注意到老爷子是专程坐几个小时车去道谢的吗?老一辈人的情意,真的好重。希望秦奶奶能多吃几次,多回来几次。”
“弱弱地问,这个蜜饯……能单卖吗?我爷爷牙口不好,但就爱吃点酸甜口。看了秦奶奶的故事,特别想给他买点。”
“我怀疑苏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用点心绑架我们的眼泪和回忆……但我心甘情愿被绑架!”
苏浩泽一条条翻看着评论,心里暖烘烘的,又沉甸甸的。
他让小林把那条询问蜜饯单卖的评论置顶,在下面回复表示后面会在上新一款蜜饯作为福利品上架。
看完评论后,苏浩泽把人叫到一起,说了他的新打算。
“看了大家分享的故事,我琢磨着咱们搞个念念信箱吧,就长期搞下去。这不是一时半会儿的活动,是咱苏氏以后要一直做的事。
“咱们公开请大家,讲讲他们跟亲人、跟记忆里某种味道有关的故事。每个月咱们自己看看,再让大家投投票,选出最打动人心的几个。
“选上的朋友,咱们苏氏免费给他寄一份念念祝福礼盒。”
说到这里他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