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伯的孙子,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刚上小学二年级,放学回来,对家里来了客人很兴奋。
他一边扒饭,一边好奇地问苏浩泽:“叔叔,天海是不是有摩天轮?有海底世界吗?我同学说他爸爸带他去过!”
孩子的世界总是简单而充满向往。
苏浩泽耐心地回答,说起天海的动物园、海洋馆,也说起自己儿子苏平安也跟他差不多大。
小男孩听得眼睛发亮,饭都忘了吃。
黄阿婆则一边给大家夹菜,一边念叨着黄伯年轻时的故事。
“他啊,早些年也在外头跟着师傅学厨,跑过不少地方,后来年纪大了,还是觉得家里好,守着这片山,这些草药,心里踏实。”
她看着满桌的菜,眼里满是温柔和满足,“自家种的菜,养的鸡,山里采的药,做的饭,吃得安心。”
窗外天色渐暗,村落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屋内灯光温暖,笑语晏晏。
饭后,黄伯的儿媳收拾碗筷,黄阿婆又端出一小锅用今天摘的淡竹叶煮的甜汤给大家消食,清甜微甘,安抚了饱足的胃,也宁静了奔波一天的心。
苏浩泽心中充满了暖意。
这一天的经历,从山野到餐桌,从陌生到融入,让他对梅州的风物有了更加深刻的印象。
回到酒店,已是晚上八点多。
带着一身暖意和满腹感慨,苏浩泽想起金子明发来的梅州分店方案和联系方式。
他决定,就在今晚,趁热打铁,联系一下那位提出食在梅州方案的店长。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一个略显紧张但口齿清晰的声音:“您好,苏总!我是梅州分店的店长,林晓峰。”
因为人员安排的变动,梅州以前的店长被调走,林晓峰是前三个月刚上任的新店长。
是一个比较有想法跟管理能力的年轻人。
“晓峰你好,没打扰你休息吧?”苏浩泽语气温和,“我刚从你们这边的山里回来,感触很多,想跟你聊聊你那个跟着节气吃梅州的方案。”
“不打扰不打扰!苏总您说!”林晓峰的声音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苏浩泽没有以老板的身份指点江山,而是把自己当做一个朋友的角度来分享:“晓峰,我今天去了一个果农老周家的三华李园,那李子很甜。
还去了一个刘阿婆的梅菜晒场,那梅菜确实很香。最绝的,是一个叫钟伯的老师傅做的古法盐焗鸡,我到现在都很难忘记那个味道……”
他简单描述着那些见闻跟味道,包括其中的人情故事,说到最后他对林晓峰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梅州的苏氏小饭桌要保留快餐的特性,又要带有梅州的特色,选什么样的节气配合食材最合适?”
“……”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
苏浩泽能听到对方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轻响。
“听到您说的这个问题,我才发现……我之前提交的方案,可能钻进了一个大误区。”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羞愧:“我光想着怎么把梅州最有特色、最地道的东西塞进菜单里,想着每个节气都要不一样,要足够梅州,却有点忽略了咱们苏氏小饭桌是快餐店。
快餐的核心是出餐快、选择明快、口味稳定、供应链相对简单。如果真按我最初想的那样,搞提前预约、限量供应、每节气都换复杂的新品,后厨压力和供应链复杂度会飙升,出餐速度肯定跟不上,成本也难控制,这……这就背离快餐的便利性了。”
“而且梅州本地本身就有很多地道的客家菜馆、特色小店。如果我们只想着在地道上跟它们硬拼,用快餐的形式去复刻慢工出细活的传统菜,可能既不讨好讲究的本地食客,又丢掉了我们方便快捷的优势。
二十四节气这个点子,如果只是生硬地套上本地食材,没有考虑到实际的运营和真正的顾客需求,那就真的只是个……噱头了。”
苏浩泽在电话这头,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晓峰是在认真的反思。
他没有出言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苏总,是我之前考虑不周,有点想当然了。这个方案,确实需要重新打磨,找到那个既能体现我们特色,又不脱离快餐本质的平衡点。”
“晓峰,别这么说。”苏浩泽的语气中带有一丝对林晓峰的肯定,“年轻人有想法、敢尝试,这是最大的优点。发现问题,正是优化的开始。咱们不着急,这个方向本身是很好的,很有潜力。
现在要做的,是如何把它变得更接地气,更可执行。比如,是不是可以简化呈现?每个节气,我们主打一两款最具代表性、也最适合快餐烹饪的核心食材或口味,而不是搞一整套复杂的节气宴。
再比如,是不是可以降低操作难度?用我们快餐常用的炖、焖、快炒、蒸菜等方式来演绎这些节气食材,而不是去挑战那些工艺复杂的传统大菜。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