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绿的蔬菜,油亮亮的,上面点缀着几颗雪白的蒜粒,散发着最简单的油盐和蔬菜本身的清香。
“来,大勇哥,尝尝这个,先清清口。”叶明朗招呼道。
李大勇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
蔬菜脆嫩清甜,火候掌握得极好,既保留了蔬菜本身的鲜脆,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油润和锅气。
味道很简单,但就是……特别好吃。
他愣了一下,又夹了一筷子。
接着上来的是酸菜鱼。
雪白的瓷盆里,奶白色的汤微微翻滚,金黄的酸菜、鲜红的泡椒、嫩白的鱼片混在一起。
一股酸香开胃、引人垂涎的气息扑面而来。
服务员还贴心地提醒:“小心烫,慢用。”
叶明朗舀了一勺汤到李大勇碗里:“尝尝这个汤,是他们的招牌,酸爽开胃。”
李大勇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喝了一口。
汤汁浓郁,酸得恰到好处,带着鱼肉的鲜美和泡椒的微辣,瞬间唤醒了味蕾。
他又夹起一片鱼片,鱼肉嫩滑得几乎入口即化,没有丝毫腥气,只有鲜甜。
这味道……他形容不出来,只觉得比他这辈子在镇上任何一家饭馆,甚至逢年过节家里做的鱼,都要好吃得多。
他默默地吃着,没有说话,但扒饭的速度明显快了些。
每吃一道菜,李大勇心中的震惊就多一分。
这味道,这食材的新鲜度,这火候的把握……
这真的是一家普通快餐店能做出来的?
在他的认知里,城里的馆子要么贵得离谱,要么就是重油重盐的大锅菜,吃个饱而已。
可这里……每一道菜,都像是用了心思,花了功夫,却又没有那些大酒店里花里胡哨的摆盘和昂贵的食材,就是朴朴实实的好吃,扎扎实实的用料。
尤其是当他得知,这样一桌子丰盛得堪比老家酒席的菜,四个人吃饱吃好,人均还不到他之前在老家镇上请客吃顿饭的钱时,他彻底愣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忍不住问叶明朗:“明朗,这……这一桌,真的就这个价?这肉,这鱼,这用料……在我们那儿,光买这些生食材都得不少钱了吧?”
叶明朗笑了,解释道:“大勇哥,这就是这家店的厉害之处了。老板有自己的食材渠道,能拿到又好又相对便宜的原料。
而且你看,这里翻台快,成本控制得好,薄利多销。最重要的是,老板和厨师都用心,不糊弄。所以啊,东西好吃,价格还不贵。”
用心,不糊弄。
这几个字像小锤子,轻轻敲在李大勇心上。
他看着满桌的菜肴,又看看周围那些吃得一脸满足,低声谈笑的客人们,再看看身边专心给儿子挑鱼刺的表妹,和微笑着给他夹菜的表妹夫,还有那个叽叽喳喳、吃得满嘴油光的小豆子……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陌生不安的世界,突然跌入了一个温暖明亮的仙境。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实在,又那么美好。
饭菜是实实在在的好吃,价格是实实在在的实惠,连这精心布置过的、让人愿意慢下来吃饭聊天的环境,都透着一种踏实的温暖。
晕乎乎的幸福感,伴随着胃部的充实感,一点点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紧绷的肩颈不知不觉放松了,挺直的腰背也微微靠向了椅背。
他甚至开始主动给旁边的小豆子夹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肉,笨拙地说:“豆子,吃鱼,长高高。”
“谢谢舅舅!”小豆子奶声奶气地道谢,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李大勇看着孩子纯真的笑脸,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忽然就软了一下。
他低下头,猛扒了几口饭,把那突然涌上鼻尖的酸涩感压下去。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等……等自己在这座大城市站稳脚跟,赚了钱,一定要把老家的爹娘也接来,也带他们来这家店,尝尝这么好吃的饭菜。
让他们也坐坐这亮堂又干净的的馆子。
就冲这一口吃的,这天海市,他拼了命也要留下来,混出个人样来!
这顿饭,他吃得比过去一个月都多,也吃得比过去任何一顿饭都香。
不只是因为食物美味,更因为,这是他来到天海后,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种融入的可能
叶明朗将表哥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他起初带表哥来,一是接风,二是想让表哥看看自己参与设计的地方,三是……也存了点私心,想看看这个暖心陪伴日的活动,对李大勇这样初来乍到满怀忐忑的异乡人,是否也能产生一些触动。
现在看来,效果远超预期。
表哥脸上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和拘谨,在美食和亲情陪伴的熨帖下,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满足的平静,甚至眼底有了一丝对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