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在敲门时有些慌乱了,他都想好了许多方案。
“姑爷!”
有小丫鬟开门,见是他,叫了声姑爷,这是讨喜钱。
秦云摸摸怀里,找出个玉花生打赏给了她。
丫鬟恭身道:“我在门口,姑爷有事叫奴婢便是。”
说完退出屋,轻轻掩上门。
秦云随手把门关上,返身看向屋内。
不得不说甘家做事体贴,整个屋里红彤彤一片,一些软系嫁妆的都放着“囍”字。十分新亮闪花了人的眼睛。
那几只红木箱子,那是张家陪送的嫁妆,还有的是秦云送的箱子,上面全贴着红彤彤的“囍”字,沉甸甸的,透着殷实。
箱边立着一架半旧的梳妆台,台上摆着一面菱花镜,镜前放着一支嵌宝的金步摇,这也是秦云送的。
他此生嫁不了人,便将这些送给嫁他的人吧!
放眼望去,红帐中正坐着个盖着红头的新娘。
“我这生还未作新娘,先作了新郎。”
铺着枣红色的鸳鸯戏水纹毡毯,秦云踩上去软乎乎的,如走到云端之上。
四面墙壁都挂着织金的红绸帐幔,垂着细碎的金流苏,窗棂上糊着簇新的红纸,剪着并蒂莲、同心结的花样……
秦云停在了拔步床前,床檐挂着大红的罗帐,上面绣着百子千孙,针脚细密,艳而不俗。
大红色的锦被,铺着鸳鸯交颈的绣面,四角坠着沉甸甸的金铃,他碰到这些金玲,发出轻轻的铃响。
床头有一对喜枕,枕上金丝线绣着“天作之合”四个小字。
他知道这些都是张艳丽亲手绣的,载着少女时的她着,许多美好的期望和梦想,但张家人却把她送给了一个老侍郎为妾。
桌摆着一套红釉的龙凤呈祥酒具,放着两只酒杯,杯中盛着的定是合卺酒,酒香清冽,漫在空气里。
桌角搁着一盘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摆成一个小小的“囍”字,寓意着早生贵子。
桌上还燃着一对龙凤烛,烛身雕着祥云纹,烛火跳跃,将满室的红映得愈发暖融……
这些都是甘家人布置的。
这般布置,处处都是新婚的模样,却让秦云心头泛起几分涩意。
看着帐中端坐的新娘,红盖头垂落,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
空气里的酒香与烛火的暖意交织,本该是旖旎缠绵的洞房花烛夜,此刻却透着几分荒诞。
两个女子,上世同为血祭之人,今生却要凑成了一对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