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人本就宿缘牵扯,上一世同为姐妹,是你害了她性命,这一世她索你性命,不过是因果循环,冤冤相抵罢了。你若去回香台一看,便知这前尘夙怨的来龙去脉。”
小丫鬟骤然怔住,半晌才喃喃道:
“原来竟是这般……我从前竟是半点不知。”
她哀伤着:“即便如此,我被她这般害死,心头积怨难平,终究是放不下的,找不到轮回路。”
“无妨。”
秦云淡然。
“明日我便为你诵念往生咒,为你化解这一身怨怼戾气,你届时便可无牵无挂地去了。
小丫鬟呜咽几声,泪水涟涟。
她话到嘴边满是遗憾,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
“只是……今世六少爷曾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还没能来得及报答他分毫,难道……难道就这般带着遗憾走了吗?”
秦云听罢,心中微动。
他轻叹一声:“你虽身不由己沾了恶事,倒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丫头。”
他想了想,继续道:
“六公子自有他的命数轨迹,本就不是你能轻易更改的。
他这一世注定波折缠身,要历经诸多磨难责难,方能得偿圆满结局,这些坎坷,你便是有心也无力相帮。”
小丫鬟闻言默然,半晌才低声开口:
“大夫人素来容不下六公子,从前也折辱过他。”
她停了会,不好意思启齿,半天才嗫嚅道:
“我年幼无知时,也曾受大夫人胁迫,给六公子下过几次毒药。”
她又急忙辨解:
“万幸六公子福泽深厚,次次都能遇难成祥,全靠三姨娘平日里管教严苛、防备周密,次次都能识破化解,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她有些愧疚。
“即便我曾对他做过糊涂事,六公子待府里下人向来宽厚,待我亦是极好。”
小丫鬟又自言自语:
“前阵子我被大夫人责打重伤,还是他姨娘的丫鬟送伤药给我敷上,为我疗伤止痛,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她哭了起来,又悔又恨。
“我本想着,要将大夫人这些年暗中算计他的龌龊勾当悉数告知,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大夫人带人强行勒死了。”
她已经泣不成声了。
“如今恩情难报,心中实在不甘,只能拜托仙师日后若有机会,能多多照拂他一二。”
秦云淡淡摇头:
“世间众生皆有宿命定数,旁人干涉不得,这些我亦是帮不了。”
他对亡灵一贯冷心肠又淡漠。
“只是机缘自有天定,他日我与他,自会有交集,你且放宽心。你这一世身为丫鬟,本就身不由己,即便活着,也未必能帮上他什么,莫再执念,安心去吧。”
小丫鬟听罢,当即敛衽跪地,郑重向秦云叩拜:
“多谢仙师为我解了心中困惑,若有来世,定当衔草结环,报答仙师今日之恩。”
秦云闻言轻笑,摆手道:
“倒不必如此,你我之间,本就无这份缘分。”
小丫鬟黯然垂首,轻声感慨:
“仙师法力无边,俯瞰众生,我等凡人不过是世间草芥一枚,原是没有这般福气得偿所愿。”
秦云见她眉眼间满是凄楚,同为女子,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恻隐,温声开口:
“我便赠你一句福报,来世人投个好人家,一生安稳顺遂,平安度日,切记不可再受人胁迫,重蹈覆辙做那作恶之事。”
仙家话,不是随便就给别人改命的。但他还是怜悯了她些,赐了些福泽气运给她。
小丫鬟眼中泛起微光,忙不迭点头:
“仙师放心,我本就不愿作恶,若真能得此善果,来世定当安分守己,做个清白良善之人。”
“既如此,你便去吧。”
秦云挥了挥手。
准备待天明,为她设下法坛,给小丫鬟诵经做法,超度之下,应能驱散了她魂魄上的冤戾之气,化解了执念咒怨。
秦云安慰了小丫鬟的亡魂,神念微微一动,身形便已悄然归位“青云斋”。
当即盘膝而坐,打坐凝神,稳住周身气息。
待心神彻底沉静,他念头再转,意识已然踏入了自己的空间灵境。
入了灵境,她自动还原了女身。
这灵境之中,早已是一派生机盎然的繁盛景象。
田垄里的金黄稻穗沉甸甸垂着,颗颗饱满,已然熟透。
成片果林枝桠弯垂,硕果累累,清甜果香漫溢在灵境的每一处角落。
一旁的药田更是长势喜人,各色药材郁郁葱葱,灵气萦绕。
她如今已是筑基二层的神念,神通愈发纯熟。
只轻轻抬手一挥,神念便如无形之手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