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三寸,卡在甲胄缝隙里!
梁延嗣闷哼一声,反手一枪刺穿那裨将的咽喉!可又有三个扑上来,长枪大刀一齐招呼!
他挡住了两杆枪,却被第三杆枪刺中右腿!又一刀劈来,砍在他的肩甲上,火星迸溅,甲片凹陷!
梁延嗣踉跄后退,长枪拄地,大口喘息。
血,顺着左肋、右腿、肩膀往下淌,在金甲上蜿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几名如同豺狼的安家军子弟连同冲上来百余名精锐,在一轮轮冲杀中,都死于他的枪下,死于梁延嗣身旁亲卫的厮杀中。
渐渐地梁延嗣听不见儿子在声旁说话,看不见他挡在自己身前,拼死冲杀宋军,梁延嗣只觉身旁亲卫越来越少。
他看着箭囊之中最后一支长箭。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的耳边,嗡嗡作响。
可他依旧站着。
站得笔直。
如同一座山。
“来啊……”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老夫……还能杀……”
周围的安家军,被他这副模样震住了片刻。
可很快,又有人扑上来。
一个,两个,三个,五个,十个……
如同群狼,围住一头垂死的老虎。
梁延嗣横枪而立,银发在夕阳下飞舞,金甲上满是刀痕箭孔,鲜血顺着甲片往下淌,滴在脚下的尸骸上。
他望着那一百步外,那面已经倒下的帅旗下,那个正死死盯着他的安审琦。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老将最后的骄傲,也有……
一丝说不清的悲凉。
一百步。
只差一百步。
他终究,没能冲过去。
抽出最后一支箭,挽弓搭箭,弓神附体,这个重复了数万次的姿势,此刻却无比的沉重……似乎每一次呼吸,都在抽在他最后的体力。
“射!”
天地凝成一箭,万军屏住呼吸。
周围的安家军,再次扑上来。
刀光枪影,将他淹没。